受了傷的人是無法原諒別人的,痛會讓人沒有了其他知覺,沒有快樂、甚至也沒有悲傷,只剩下痛楚。白天是、夜晚是,它們是一種叮囑,時時刻刻告訴著你關於你所有的失去與再沒有可能。所以你怎麼可能好得起來,甚至你覺得若是自己過得好了,就是對所有逝去的一種背叛。於是你只能仰賴著痛以及它所衍生出來的一切,就像是懷抱著過去,就像是一切都沒有離去過一樣。
《我們與惡的距離》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它講的是一個在無差別殺人事件後,所遺留下來的人的後續。殺人的惡,點燃了更多的惡,受害者家屬、加害者家屬,都團團的惡所包圍住。原來惡是會感染,像是病菌。可是黑暗並不會成為光。然而就是因為惡的存在,才讓人能夠珍視善的珍貴,例如,尋求答案的人、真誠關心病患的人、買肉粽的人、買最貴果汁的人,還有說著「一起加油」的人⋯⋯
世界就是由這樣一點一點的善意所堆疊而光亮的。
是那些微小的好意,在某一個過不去的時刻,成了抵擋的肩膀、在不見五指的漆黑裡,成了爍爍的光亮,於是你得以撐下去。一直到有日,你發現自己開始好了。是這些善滋養了你,於是你得以開出其他的花朵。然後過著過著,有朝一日你終於能夠去真心肯定,自己其實真的有好的可能。
特別喜歡戲裡的其中一個角色是:精神社工師宋喬平,而她在送走思覺失調症患者應思聰時,說了一句印象很深刻的話:「你可以把知覺失調症想成是截肢裝了義肢,你還是可以打籃球跑步,只是方式不一樣了。」
這句話對我來說,其實也是對所有在事件裡受了傷的人說的,不要想著回去從前、不要一直追尋不在的,而是用此刻的自己的姿態踏出去,即使是受了傷的自己,哪怕只有一點點變好的可能都要去試
「我們與惡的距離」其實更說的是「我們與善的距離」。於是,到了戲末,所有受了傷的開始有了痊癒的可能。
「都會好的。」如同應思悅不斷這樣說著。
請用對人的善意去溫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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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創作《當我想你時,全世界都救不了我》三采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