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與惡的距離》製作人林昱伶回憶起頭一回看到劇本,除了被劇名所吸引,其實前兩集關於媒體現況的描繪就打動了她,於是起心動念地想努力去爭取製作這部劇。「當時看見劇本中擔任新聞部編輯台主管的宋喬安(賈靜雯飾),既是被害者家屬,又在高壓的媒體環境工作,我就想,屆時演出一定會讓觀眾看得相當過癮,尤其前兩集就已經把角色人物都傾巢而出了,故事線的緊湊在未看完全部集數的情況下,心中對此作品早已種下肯定。」

去年開始製作《我們與惡的距離》,因為劇本的故事真正觸動到內心,林昱伶透露剪輯後製時,一次又一次在每一環節的劇情中,會讓自己流淚或感動的地方,是當知道有一個人一直想要往有光的地方走,他一直努力地往那裡攀爬,但現實卻是讓他的夢想遠去。「每次遇到這種段落,就可以體會到他們背後的那種無力感,那不是他們努力就可以改變的,當很努力地可能想盡辦法讓自己走入人群,卻可能因為社會的標籤化而再次走離。」
印象中應該是從社群興起開始,很多事情開始無法好好溝通,貼標籤這件事情成為一種隨機都可以做的事情,因為可以躲在一個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去伸張所謂的正義。
「我想『去標籤化』這件事情就是故事核心之一,」林昱伶篤定地說,但反觀社會氛圍,卻也常對此產生問號,環境似乎應該做些改變,因為當媒體也習慣貼標籤這件事時,其實對大眾就形成加乘的教化作用。「這是一種社會氛圍的觀感,我們常常看到無差別殺人事件後面的那些故事,你都能夠體會到當事者周遭的人們、或者被效應波及的非當事者,彷彿在這個社會上就該是被邊緣化的。」(延伸閱讀:當我們在網路上彼此憎恨)
《我們與惡的距離》除了從無差別殺人案看到受害者家屬難捱的心緒,相對也從加害者家屬面向出發。不只看見角色在社會與自我觀感中如何崩解與放棄的心態,也在兩者關係中延展觀察還有什麼問題造成標籤化,林昱伶強調,「試圖用戲劇角度讓觀眾去消化,也期望讓觀眾能先不去預設立場。」身為製作方的角度,就是要把故事用最接近劇本的方式呈現給觀眾,她也表示,或許是因為跟編劇呂蒔媛的合作,才能如此放心去滿足故事原型的狀態。

心中的惡,它長成什麼樣子?能不能自我化解?
因為做了此劇,在宣傳期間、甚至私下,林昱伶最常被問的關鍵字就是「惡」,「認真想,我們每天都在跟自己的惡相處,不要說別的,有時候當外界覺得我們在職場或生活中充滿積極前進狀態時,其實他們渾然沒有發現,消極的心態也是在內心並存的。」如前所述,她認為那些被自我或環境所遺失掉人的溫度,其實已產生一種如何自我保護的敏銳嗅覺,這也包括她自己與周遭友人常提出「厭世感」的想法。
那些無力感若沒有透過不同角度去體會,可能會無法想像。她形容,看劇的過程可以去慢慢意識到自己曾經關起門,很多時候為了讓自己堅強,所以會主動地去切割,讓自己轉過身假裝不去理會,因為不去碰觸,就不會心軟。但陪著戲劇完成,林昱伶發現那個情緒開關開始鬆動,開始想要去突破某種同溫層,不再把自己關在一個安全的範圍裡面,那樣改變在潛意識裡,很奇妙地戲劇竟能有這樣的微妙的動能。
透過戲劇,把可能已冷卻的溫度找回來
前製期最困難的部份就是如何擬真新聞台,因為實際上各媒體的新聞台都是自家重鎮,談及商借相當不易。
為了解決戲劇重要的一環,林昱伶胸口一拍地決定不看預算去建構,包括辦公環境到副控都花下不少心血。尤其為了劇中新聞事件的拍攝,劇組也特別花了時間做功課,包括模擬真實情境去拍攝、鏡頭該用哪一角度,甚至一場劇中加害者家屬走出道歉、媒體蜂擁而至的景況,光幾十台的攝影機就是工程,她事後看片覺得能這樣做起來滿酷的。

不過,戲劇所要描繪的感知不會是與生俱來,那麼有沒有機會透過一個作品來作為溝通?林昱伶說,「例如劇中也講述的思覺失調症,此類精神疾病很有可能因為單一向的報導或認知,而造成不自知的傷害。如果透過戲劇故事,能多一點理解,讓我們重新思考。」戲劇用影像溫暖觀眾,把可能已冷卻的溫度找回來,愛的力量也會擴大。
講愛或許過大了,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會是《我們與惡的距離》的根基,用一個真實一點的關係,去理解,去重新思考,也可能學會與心中的惡和平共處,找回溫度的力量。(3月24日起,每週日晚間9點於公視、Catchplay線上影音及HBO同步播出。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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