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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合一大選過後,藍營形勢一片大好,除在縣市首長拿下15席,更在17個縣市議會拿下多數議員席次,因此國民黨連帶在2020大選的聲勢也看漲,媒體推測包括前新北市長朱立倫、吳敦義、前立法院院長王金平,甚至前總統馬英九等「太陽」們都是可能總統人選。
有別以往國民黨總統提名人選李登輝、連戰和馬英九等都是「定於一尊」,國民黨將面臨黨史上罕見的競爭型總統初選,而總統初選制度的爭議卻成為意外引信,引爆黨中央和黨籍政治人物的意見衝突。
要不要全民調 青壯世代槓上黨中央
依照現行國民黨黨章的「中國國民黨黨員參加公職人員選舉提名辦法」,國民黨總統候選人的提名是由7成民意調查加上3成黨員投票決定,不過由於以往國民黨總統提名人多是同額競選或直接提名,這套機制並沒有實際運用選舉過。
最早表態參選的前新北市長朱立倫,年初就提出以全民調決定總統提名人,陸續受到南投縣長林明溱、台中市長盧秀燕及黨籍立委林為洲、台北市議員羅智強,以及朱系子弟兵新北市市議員葉元之、江怡臻等人支持。

面對全民調聲浪,國民黨黨中央和吳敦義卻不為所動,除了多次強調黨章的「七三制」,甚至輪番提出不同構想,例如國民黨中常委李昭平在1月下旬中常會上提出美式初選制度,吳敦義近日更拋出提名人全由黨員投票決定構想。吳敦義在媒體專訪和黨內中常會上,也不斷表示總統人選應該重視黨員意見。
國民黨中央組織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李哲華對《天下》記者表示,如果初選沒有納入黨員意見,就像「選學生會長叫別校學生來選」,要顧及黨內每年繳黨費、支持的同志們。一步一步,都顯示由吳敦義帶領的黨機器,似乎對不少同志們主張的全民調不以為然。
國民黨黨中央和支持全民調同志的矛盾,甚至讓羅智強和林為洲因此槓上李哲華,雖然唇槍舌劍從媒體版面落幕,但羅智強批評黨中央無視全民調要「硬幹」的爭議,從未止息。
制度用哪套?「黨員投票」成關鍵
檢視國民黨中央不點頭全民調的初選爭議,關鍵就在於要不要將黨員投票納入考量。目前由黨中央方面提出包括美式初選、黨章七三制以及全黨員投票等制,黨員意見和投票都佔一定以上比例,而全民調則是不以黨員身分區分,直接進行民調比拚。
對於黨員投票反對聲浪,最大就是來自於「防弊」。國民黨「全民調派」羅智強、林為洲以及前立委謝國樑都認為,在「選罷法」修正後,政黨總統初選也納入規範,如果黨員投票時出現「人頭黨員」問題被判罪,不僅輸掉選舉,更重創黨的形象,將冒很大風險。
從選戰角度考量,因為總統和立委同時在2020年1月選舉,「全民調派」也認為如果要擴大母雞帶小雞效應,全民調耗時短、能最快選出有力候選人衝刺。葉元之指出,未來大選除了民進黨蔡英文,台北市長柯文哲也是可能對手,應該以民調最高的人出線才有機會和兩人一拚。(延伸閱讀:柯文哲如果選總統 究竟誰會是柯粉?)
制度角力 背後充滿政治盤算?
國民黨黨中央對於全民調的消極態度,不少媒體和政治觀察者認為,是來自於吳敦義有意參選總統。據了解,掌握黨機器、又有操盤九合一大勝背景經驗的吳敦義,在動員黨員上,比朱立倫更加有利。且朱立倫在各家民調上,目前都大勝吳敦義,也讓吳敦義對全民調更加「冷感」,屢次公開強調黨員意見的重要,意圖將朱立倫民調優勢的影響減到最低。
實際上,無論擋全民調是不是要「卡朱」,現今遲遲未定初選制度的國民黨中央,已經惹來黨內「球員兼裁判」的質疑,認為吳敦義試圖透過初選制度納入黨員考量,為自己尋找勝選利基。
林為洲、葉元之都表示,從黨中央不注意民意變化,很難不讓人有初選制度因人設事的疑慮。羅智強則直接重砲點名吳敦義,直批吳敦義「民調低就是因為硬幹」,他指出,自己僅是提出支持全民調就被黨中央人身攻擊,難怪吳敦義會被人批評,是黨中央要為他量身訂做初選制度。

除了政治盤算成為全民調無法端上檯面的可能阻力外,國民黨似乎又再次陷入「醬缸文化」、「改革不易」的泥淖裡。有藍營立委幕僚就感嘆,國民黨中央決策至今還是封閉型的政黨文化,意指黨內制度多還是由黨內大老決定,所以當全民調呼聲漸高時,卻得不到積極回應、甚至成為矛盾。
而專精研究初選制度、選舉和政黨政治的中研院政治學研究所研究員吳重禮也指出,從歷屆國民黨重大選舉一直到2020這屆,他都還是聽到國民黨內恢復「幹部評鑑」老舊制度的聲音一直出現,也就是由黨內幹部以一定比例的評分來決定提名人選。即使沒有成真,也代表國民黨在制度革新上仍有一定阻力。(延伸閱讀:經濟學人:民進黨敗選,中國歡呼,國民黨仍舊混亂)
學者看法:全民調最符合勝選考量
撇開政治紛擾,吳重禮指出,從實證研究歸納顯示,全民調和民意有很大的相關性,「我就直說,全民調是對的,」吳重禮對《天下》表示,全民調較高的候選人在選舉獲勝的可能性較高,這是大勢所趨,而且以在台灣現今環境實務運作來說,弊端也比其他制度來得小。
吳重禮分析,許多人擔心全民調會有他黨動員支持者「亂答」,這在學術上稱為「入侵投票」,其實實務上很少發生。
因為現代資訊發達,一旦有政黨故意找人投票影響他黨民調,很容易就被抓到,會嚴重打擊自己的黨譽和選情,以往實務都有案例,所以這點不用太擔心。另外關於全民調無法徵詢黨員意見的說法,吳重禮也認為黨員的功能本來就是多重的,只要不是人頭黨員,一個積極的黨員本來就不用透過直接投票,也會主動去動員、發表意見來支持自己心儀的候選人。
在國民黨總統提名初選出現各種制度爭議的現在,吳重禮也指出,美式初選的配套文化和樣態,台灣短期難複製,而黨員投票也有選舉弊端問題,他認為,國民黨如果能跟上時勢,黨中央扮演好協調事務、中立的角色,推動出新的制度,則是國民黨改革轉身的好機會。(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