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老方法救經濟是福還是禍？

這從剛剛公布的第三季經濟數據，也可以看出。前三季固定資產投資成長八．二％，高於整體經濟成長率的六．七％，尤其到了第三季，成長率逐漸加快到九％。

投資成長速度加快的背後，是銀行信貸大量增加。

IMF統計中國國內信貸總額，二○一五年成長高達二三％，預測今年也會成長二一％。和一五年前幾年比起來，增加了近十個百分點。

這些投資和信貸，大部份流向了效率比較低落的國有企業和正在泡沫化的房地產業，是國際各大金融與市場研究機構最擔心的中國經濟風險。

一般認為比較有效率的民營企業，今年前三季固定資產投資只成長了二．五％，國有企業卻成長了二一％。另外，中國大陸《財新網》報導，今年農曆春節開始至今，房價瘋狂上漲，帶動銀行房屋抵押貸款大幅增加。今年中國國內總投資額中，房地產業就直接、間接貢獻了五成。

銀行信貸大幅增加的另一面，就是企業債務問題的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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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社會科學院的估計顯示，目前中國非金融企業債務佔GDP比重已升高到一三○％，一些外資金融機構甚至認為高達一七○％。

經濟學人智庫（EIU）最近預測，中國國內信貸總額佔GDP比重可能會在一七年底接近二三○％，比○八年多出將近一倍。

「西班牙從二○○○年到○八年債務危機爆發前，信貸佔GDP比重也是增加了一倍，」EIU指出，「在成長減緩的情況下，信貸和企業債務大幅增加，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壞帳多五成　但還不致崩盤

的確，中國金融體系承受的壓力已經愈來愈大，官方統計的銀行壞帳總額，一四年到一五年，分別增加了四二％和五一％。

儘管風險不斷累積，中國經濟應該不至於出現崩盤式的衰退。

中國政府已經開始推出一系列房地產市場降溫和解決企業債務、銀行壞帳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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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個月，超過二十個城市出台包括提高頭期款比例的房地產市場降溫政策。十月初，中國國務院推出「債權轉股權」計劃，就是將銀行對貸款企業的債權轉換成股權，企圖同時削減企業負債和銀行壞帳問題。

另外，EIU認為，從十月底的六中全會，到明年底的中共十九大，是中共領導階層換屆的政治高度敏感期，中國政府一定會盡全力維持經濟運行的穩定，確保不出亂子。

曾在一九八○年代參與規劃中國改革開放政策的中國旅外經濟學家朱嘉明認為，各種宏觀經濟與市場數據都顯示，中國經濟的確有泡沫，如果發生在其他經濟體，可能早就破了。

「中國經濟應對原生性問題的承受力，顯然已經遠超過大家的想像，」朱嘉明在來台的一場演講中說，「這可能和龐大的市場規模和地理面積有直接的關係，和新經濟的成長抵消舊經濟的問題，也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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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而言，中國政府很可能在一七年底、一八年初，將經濟政策重心，從「穩增長」轉向「調結構」。

EIU認為，習近平應該會在十九大時，在政府關鍵職位安插更多親信，強化自己的權力基礎，讓他可以推動更大幅度、也更痛苦的改革，這包括啟動升息循環和緊縮貨幣政策。

EIU的判斷，也是根據《人民日報》專訪政府「權威人士」的內容。

這位權威人士說道，解決產能過剩和債務等調結構政策，或許會影響GDP。但如果不解決，短期穩增長效果會愈來愈差、債務愈積愈重。

「控制不好就會引發系統性危機，導致經濟負增長，甚至讓老百姓儲蓄泡湯，那就要命了，」權威人士強調，「這麼比較，就知道不能用加槓桿的辦法硬推經濟增長，結構性改革是當前和今後我國經濟工作的主線，但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EIU據此預測，最快明年底，中國開始加大調結構力道後，一八年經濟成長率可能會掉到五％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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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中國的經貿伙伴和全球經濟都是壞消息，因為現在找不到任何可以馬上代替中國支撐全球經濟成長的國家，」EIU警告，「各國政府和企業都必須要為這個可能即將到來的痛苦調整，預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