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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愛座真有助於讓坐嗎?

常有因博愛座起爭議的新聞,有些人因此認為博愛座徒增社會爭議,是時候該廢除了。不過進一步想,會發現這些爭議其實不能算是廢除博愛座的理由。在可以攝影的手機和社群網站出現之前,博愛座沒有什麼問題,可見我們面對的不是博愛座的問題,而是動不動po網公審的問題。po網公審不是好的溝通方法,因為它通常只提供不完整的初步資訊,而即便資訊有問題,相關人士也難以有效澄清和補充。最後造成的結果,常是社會大眾耗費不必要的注意力去搞砸一件小事情。

讓坐-博愛座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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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替別人決定是否該讓坐

我認為po網公審的現象不足以成為廢除博愛座的理由,但反過來說,在博愛座的議題上,我相信我們有理由處理po網公審現象。因為此現象可能反過來減損博愛座的功效:讓一般人基於壓力而不願意坐博愛座,也讓博愛座比較難服務那些「實際上需要座位,但外表看不出來」的人。

我相信大家都會同意,最理想且公平的情況應該是:有種方法讓我們可以突破外觀的限制,隨時正確檢驗眼前的人們是否需要座位,甚至可以客觀判斷誰比誰需要。如果大家都有這種能力,那麼即使沒有博愛座,可能也不會是問題。

當然,事實上我們沒有這種能力:我們可以大致猜測其他乘客的年齡、或許看得出誰腿斷了,但有更多使人需要座位的因素是我們看不出來的。然而,人們有時候會高估自己觀察和判斷的能力,對坐著的人做出錯誤的譴責。

事實是,在大眾運輸工具裡我們沒有足夠時間資源判斷別人是否有資格坐博愛座,如果硬要做判斷,換來的通常是時間和精力的浪費,並且也難以達到公平的目的。

如果你同意上述說法,你應該會同意:

我們該避免不恰當的讓坐壓力減損博愛座的功能。

這些不恰當的讓坐壓力,常常來自於我們在缺乏資源的情況下做出來的判斷,我們沒有辦法確認這些判斷是否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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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這兩點,對我們來說最好的選擇,似乎是把「要不要讓坐」的判斷交還給當事人。比起其他人,當事人能最準確地判斷自己是否需要座位。

人們有衝動譴責不願意讓坐的人,就像人們有衝動譴責其他不道德的行為,是社會正義感的正常發揮。然而,考慮到我們在大眾運輸工具上往往並沒有足夠資源能做出好判斷,慎重起見,我們應該暫時擱置自己的正義感。我們可以提醒別人旁邊有個似乎需要座位的人,但即使對方不願意讓坐,也不該貿然批評甚至po網。

不過,博愛座真有助於讓坐嗎?

另一種主張廢除博愛座的說法,強調博愛座的副作用是使得一般座位上的人更沒有動力讓坐:「反正讓坐是博愛座上的人的責任」。事實上這種心態並不完全正確:即便博愛座上的人有「專屬」的道德義務讓坐,一般座上的人也不會因此就沒有。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博愛座的存在會分散一般座乘客讓坐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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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這一點,我們似乎可以進一步質疑:博愛座的存在,平均而言是否對需要座位的人有幫助?說不定事實上被博愛座的副作用取消的那些潛在的讓坐行為,比因為博愛座而增加的讓坐行為還要多。

這個想法乍看之下很吹毛求疵,但我們總是得確認政策有效果,不是嗎?再者,如果我們不知道一個博愛座平均而言能幫助多少個需要座位的人,我們可能會難以回答一些將來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像是:若臺灣如同預期,在2018年進入高齡化社會(65歲以上公民數達到總人口的14%),我們該如何調整博愛座的數量比例,才能滿足大家的需求?博愛座能為需要座位的弱勢帶來多少幫助,需要經驗科學研究佐證。換句話說,我們可能需要科學化的博愛座規劃。

讓坐是好事

最後我想提一件事:不管你是否坐在博愛座上,只要情況許可,讓坐都是好事情,因為它有助於連結陌生公民之間的情感,最終可望提昇民主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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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社會的特色,是所有公民必須一起做出政治決策。這些政治決策的效率和品質,很大程度仰賴政治互動的效率和品質。相信大家都覺得我們在政治互動方面的表現並不好:想到政治,你想到的不會是有效率地協調,而是謾罵和抹黑。良善有效率的政治互動需要很多條件,但我相信其中一個有幫助的基礎,在於公民之間的友愛與互信。

一般而言我們對於家人和朋友會保持友愛和互信,但對於陌生人則是另外一回事。然而,在社會上我們對於「其他公民」的印象,會影響你面對政治討論的態度:如果你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由親切好人組成的社會,你或許有更多動力去關切那些跟自己沒有直接利益關係的法案和公共計畫,因為你知道,有一群親切的好人會被這些事情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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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社會中我們其實少有機會在其他公民心裡建立正面形象,特別是我們通常只會因為壞事而出現在新聞上的時候。在這些情況下,「讓坐」就是一個與其他陌生公民建立正面情感連結的方式:你關心其他人,所以你讓坐,不管對方是否接受讓坐,他都會感受到你的關心,並因此更相信這個社會上的其他人是親切的好人、更有理由關心其他人。讓坐是小事,但是人的形象和互信,往往是由很多小事建立起來的。

*本文轉載自公視青少年新聞節目《青春發言人》,

更多討論請見每週六18:15 公視13頻道/18:00 公視兒少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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