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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問我一定要參加嗎?不會後悔嗎?我說我不會後悔。但他卻來不及看到房子落成就走了,」文林苑同意戶自救會會長謝春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經過九年的漫長等待,文林苑都更案將在今年九月底交屋,許多人卻等不到搬回文林苑的那天,抱著遺憾離世。
文林苑都更案照建商的原訂規劃,2012年可以完成。在既有的38戶住戶中,有36戶同意,但因為擁有2戶的王家與建商之間的爭議遲遲未決,導致同意戶在外多「漂流」了四年。為什麼用「漂流」來形容在外租屋的日子,謝春嬌說:「因為心裡總是浮浮的,無法定下來。」
新落成的文林苑外觀相當氣派,挑高的大廳內設有供餐區、兒童設施、圖書室等。謝春嬌說,建商設置供餐區的目的,是讓原本社區居民有相互交流的場所,而中庭的植樹更花上百萬,建材也都是選用最好的材質。
住在文林苑原址超過40年的謝春嬌,過去的家是老舊公寓的二樓,因為位處死巷尾端,巷道狹窄到只有摩托車進得去。家裡一旦有人生病,她還要揹著下樓再一路走到巷口,才能上救護車。
謝春嬌以「危險」形容原本的家。她說:「家裡瓦斯桶懸空置放、水塔寄放在別人家,社區電線雜亂、房屋耐震度不足,」哪天強震一來,房子垮了也不意外。當建商規劃都更時,她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住戶。
只是殷殷期盼的新家,過程並不如想像中順利。「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耽擱,後來知道是有人不同意,也不知道如何解決,」謝春嬌表示,當社運人士、教授、學生等都在聲援的同時,同意戶的聲音卻沒人聽到。
謝春嬌挺身而出擔任文林苑同意戶自救會會長。雖然家裡的人質問她,何必出來淌這個渾水,但謝春嬌說,同意戶裡多半都是「老弱殘兵」,如果她不站出來,沒有人可以代表他們發聲。
不只謝春嬌,就連高齡80多歲、走路一拐一拐地的蘇清華,也挺身捍衛居住權。他們在胸口掛上標語,站在捷運站出口爭取民眾支持,蘇清華說:「現在回想起還是覺得很『見笑』、很想哭。」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在今年九月得以搬進新家。
謝春嬌及蘇清華藏不住臉上的笑容,但他們心中都有遺憾,就是家人離世,等不及看到新家落成。謝春嬌的弟弟、蘇清華的兒子,都是在外面過著「漂流」的日子時,抱著遺憾離世。而住在王家隔壁的鄰居,李彩雲的母親同樣等不到回家的那天就離開了,這些都是同意戶心中永遠的痛。
除了親人離世外,在外租屋的辛苦同樣也得默默承受。同意戶之一的鄭立清,在社子地區租房子開彩券行,原本以為只是暫住幾年,租屋處沒有特別裝潢或整理,怎知時間一過就是九年。
鄭立清說,租屋處環境不好、空間狹小,只能讓家中高齡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另住別處,一家六口分隔兩地分居。雖然在外生活困苦,但他的父親非常期待能搬回去住,看著文林苑嶄新的大樓,鄭立清覺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父親曾經說:「就算住進去一天就死了,我也甘願!」鄭立清說,父親在文林苑已經住了三、四十年,對於家的記憶與感情是無法取代的。九月之後,鄭立清將讓父母跟小孩搬進新家,他跟太太則是在附近租屋開彩券行做生意。
文林苑經過九年後最終落成,謝春嬌說,因為文林苑的爭議,讓許多都市計畫無法順利進行,她覺得非常可惜。以都更戶的角度看待都市更新,她認為,許多老舊房子都有安全和便利的問題,但透過都市更新,居住環境不但得到改善,生活品質也提高。
近日外界盛傳,文林苑的房價從以前一坪40幾萬上看到120萬,謝春嬌說,炒作房價沒有意義,對他們而言,新家不是獲利的工具,而是一個經過九年盼來遮風避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