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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400年:愛可以衡量嗎?

告訴我,你們誰最愛我?誰就能分到最廣袤的領土……。」頭頂王冠、一身黑西裝,八十多歲的老李爾,顯然不相信遺囑的威信,更相信愛要大聲說出來。朝堂上演了一場高來高去的遺產爭奪問答秀:

李爾王-莎士比亞-戲劇-舞台劇-表演藝術-藝文活動 圖片來源: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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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說:「我對王上的愛,超過語言所能表達,我愛您勝過自己的眼睛、整個空間、自由,甚至不亞於我的生命。」

二女兒說:「我和姊姊一樣,可是她還不能充分說明我對父親的愛,我不屑世間所有的快樂,因為只有愛著您才是我無上的幸福。」

穿著芭蕾舞裙的小女兒說:「。」她什麼也沒說。在法國亞維儂藝術節總監歐利維耶.畢(Olivier Py)重新翻譯導演的現代版《李爾王》中,只有上下翻飛的現場演奏鋼琴聲為她伴奏。她翩然跳起高貴的舞步,如純潔的天使,嘴上卻貼著一塊黑膠布。

台上掛著白色燈管拼成的法文巨型標語:「你的沉默是一種戰爭機器」。愛可以衡量嗎?當語言淪為秤斤論兩的拍賣工具,拒絕加入口水戰或許也是宣戰。

但無言的空白輸給了堆砌的空洞,老國王以金冠換來鍍金的謊言。悲劇啟動。尊榮筆挺的王權被這場家族接班暴風雨一點一點剝除,李爾一夕之間成了赤裸無衣只剩黑夜裹身的瘋老頭(沒錯,演出包含裸露場景,兩廳院請您斟酌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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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我們出生時,因為發現來到了這全是些傻瓜的廣大舞台上,所以禁不住放聲大哭。」法國亞維儂藝術節總監歐利維耶.畢挑戰從17 世紀搬演至今的莎士比亞悲劇《李爾王》,在現代舞台上揭露人性的黑暗、暴力與權謀,生命的瘋、傻與盲目。(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提供)

劇中,專責裝瘋賣傻的小丑弄臣就像國王身旁的哈哈鏡,穿西褲但同時套著芭蕾舞裙,一會兒說出小女兒的心聲、一會兒譏笑李爾比自己的傻話還要傻。

戲裡的壞人新形象也令人印象深刻。惡魔尖角頭盔,搭配連身黑皮衣,抹黑兄長、謀害父親的艾德蒙,騎著重型機車轟然進場。他的父親葛羅斯特伯爵,是劇中另一個昏庸盲目的老父親,先是對好兒子看走了眼,後來又遭這個壞兒子告密,被挖去了雙眼。

《李爾王》被公認是莎劇中最暴力黑暗而無望的作品之一。舞台設計維茲(Pierre-Andre Weitz)以總長1.5公里的紅緞帶,交織出最後一幕滿台飄搖的腥風血雨。舞台地板下的黑色土壤隨著劇情演進慢慢被揭露,劇終每個人都分到了屬於自己葬身的領土。

歐利維耶·畢《李爾王》3.18-3.20│國家戲劇院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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