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百日，聯想真的過了最壞時刻？

聯想今年11月中公佈第三季財報，出現六年來首度虧損，單季虧損七億多美金。主因是組織重整及打銷手機庫存費用大增，加上個人電腦、智慧手機及平板銷售不佳所致。

這距離聯想集團董事長楊元慶8月底提出「大手術」，動刀組織重組，約莫過了一百天。

百日再造，楊元慶先是讓虧損黑洞「聯想移動」業務總裁劉軍離職。楊元慶讓一直倚重的左右手劉軍離開，引起聯想上下一片震盪，更凸顯手機業務真的陷入困境。接著裁員三千兩百名非生產性員工，占全球員工人數的5％。

即便百日再造後的第一分成績單仍虧損，但楊元慶對著大夥說，「最壞的時候已經過了。」就連四月升任聯想總裁的蘭奇也信誓旦旦的說，這次虧損是早就預料到。

但，聯想最壞的時候真的已經過了嗎？

PC賺的快不夠賠手機

仔細分析聯想四大塊業務。先看聯想營收佔比最高的保命業務業務：PC。

一名長期觀察全球PC產業的資深分析師觀察，聯想最賺錢的PC業務，即便每季市佔都在往上升，目前超過20％。但去年年末一季稅前獲利（profit before tax）五億美金，到今年第三季只約不到四億美金，縮水超過20％。

「就算市占往上拉，PC獲利也只會愈來愈薄，」這名分析師說。更何況，PC成長早進入停滯期。

更大的問題來了，聯想虧損的黑洞智慧手機業務，光第三季一個單季就賠了兩億多美金。

「PC賺的都快不夠來賠手機的虧損了，」這名分析師搖頭。

楊元慶之前曾坦承，聯想遇到棘手的結構性問題：「一方面是核心業務受到打擊，另一方面是新進入的業務還沒有站穩腳跟就遇到更大的挑戰。」

這是一道雙重難題，讓聯想脫困再成長的難度增高，因這兩大業務正好是聯想營收的最核心的兩大支柱。如今 一支熄火，一支失火。

至於毛利率比較好的另外兩支柱，企業用產品及雲端伺服器業務，目前營收佔比都還小，救不了眼前近火。

中國媒體拿聯想和華為兩家中國指標科技廠比較，認為華為在大環境不佳時，保守以對，專注研發和技術，實力和獲利都大成長。但聯想卻躁進併購，光近期快速連續出手併購摩托羅拉，和IBM低階伺服器業務。但這兩塊花錢買市占的業務，目前獲利貢獻卻很有限。

特別是併購摩托羅拉，巨幅的虧損像拖油瓶般，拖累了原已被小米、酷派、OPPO等中國後起本土手機品牌打的節節敗退的聯想。

聯想決策層，後悔併摩托羅拉嗎？

「從不（Never）!內部從來沒人說過不應該買摩托羅拉，」聯想亞太區總裁拉平（Roderick Lappin）反駁。

拉平分析，摩托羅拉和聯想是互補，聯想在中國和新興市場比較強，摩托則是在拉美和歐洲。此外，聯想認為摩托羅拉是全球作出第一支手機的公司，擁有聯想缺乏的專利技術。像前摩托羅拉總裁就被聯想留下負責技術研發。

「事實上，在中國以外市場，這一季聯想的智慧手機有135％的成長率（含摩托羅拉），」拉平對未來很樂觀。

要衝市占，通路關係很重要，聯想花大筆錢在回饋金和通路促銷等。光去年聯想區域市場中成長最快的亞太區，就花了約7億6000萬美金在通路維繫上。

相較聯想在消費性PC和智慧手機的重兵投入，曾和聯想爭市占爭得頭破血流的PC老三戴爾電腦卻選擇另外一條路。

兩年前作出下市決定戴爾，石破天驚的花670億天價買下企業資料儲存大廠EMC，登上IT史上最大宗併購案。戴爾創辦人麥可戴爾接受美國《彭博新聞》採訪時坦言，「未來將聚焦在企業和商用IT。」

在PC業三十年的麥可戴爾，認為沒人知道PC是不是已到谷底，但行動裝置仍讓PC的處境持續惡化。被問到會不會重啟手機業務？他堅定的說，「沒有發展手機的計畫」。還直言，「全球就只有那麼一家公司賺錢（暗指：蘋果），其它大堆公司都不賺錢。」

市占換獲利還可行嗎？

這並非聯想首度陷入困境。許多人仍記得，2008年金融風暴，剛吃下IBM PC部門的聯想遭遇嚴重虧損。當時聯想PC只排在全球第五，卻面臨金融業客戶訂單流失，和IBM的PC部門仍在整合，現金流出現問題。創辦人柳傳志回鍋董事長，剛接班的「少帥」楊元慶曾差點提早「下課」。

「這次不亞於08年的危機，」楊元慶八月宣布組織重整時承認。

大手術的結果仍待評估。楊元慶已訂好目標，PC市佔從20％再往上衝到30％。虧損的行動裝置業務，透過調整行銷通路模式擴張，在一到兩季達損益兩平。另外就是企業伺服器持續增加市占。怎麼看，在逆風之中，這其實是十分不易的擴張計畫。

科技風向轉換快速，和08年已有劇烈差距。聯想延續市占換獲利的慣用模式，能否帶聯想突破瓶頸，考驗著楊元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