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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早晨，飄起了雨。
瑞士觀光老城夏夫豪森，路上的行人，紛紛朝街上撐起大陽傘的攤位走去。攤位上的人，熱情伸出手，一面握手，一面遞上一張說明，與一小包義大利麵。
這不是食品試吃活動，而是瑞士人民黨對來往行人，宣傳政見的週末活動，說明瑞士應該要限制外國人比例。送出的義大利麵是特製的，全是瑞士人民黨縮寫SVP字母組成。
在瑞士，政治真的是眾人生活的一部份。政黨上街溝通政見，就像絡繹不絕的觀光客一樣稀鬆平常。
直接民主 公民作主
瑞士人口780萬，大約是台灣的三分之一，是少數施行「直接民主」的現代先進國家。
直接民主體制下，人人可投票，公民有相對大的政策決定權。不同於人民投票選出代表、由代表在議會決定法案的間接民主，所謂直接民主，是人民直接參與政治決策，集體決定公眾事務。
瑞士公民除了投票選舉代表，憲法修正案需經人民投票通過，才正式成立；任何公民只要收集一定人數的簽名聯署，個人也可以倡議創制新法案。
也就是說，公民既是法案的審議者，也可以是法案的提案者。
13世紀開始，瑞士就有了直接民主之實。被阿爾卑斯山脈與湖泊阻隔的大小村落，村民經常聚集討論、共同決定村落大小事。
19世紀，瑞士聯邦體制成形，同時建立了現代的直接民主體制，第一個投票的議案，是1893年投票，禁止猶太式屠宰法。
決定自己想要的生活，是瑞士公民重要的責任。今天，瑞士人一年要對大約20個全國性議題與法案，進行4次投票。
除此之外，瑞士人還要針對地方、各州的議題進行決策，例如地方土地使用規劃可否變更，甚至小到當地商店幾點可以開始營業、市立美術館是否可以買某幅畫等，這些地方事務，都要當地公民投票決定。
聯邦加上地方議案，瑞士是直接民主運用最廣泛的國家。瑞士人大約每隔一個月就要投票一次，平均投票率約4成。瑞士即將試驗電子投票，希望能夠免除人民出門投票的麻煩，提高投票率。
要像瑞士這樣，國家或地方大小事務都用直接民主，必須搭配徹底的公民教育。瑞士人對於公民精神與責任的學習，早在他們走進投票所前，從學校教育就開始了。
班級議會 孩子作主
卡曼辛德（Markus Camenzind）是風能製造服務公司古瑞特（Gurit）的會計長，曾在巴西、泰國工作。他比較不同的社會經驗後，注意到他10歲女兒有段學習很特別。
「開學後，女兒說班上有班級議會，」卡曼辛德說還記得女兒講起來興趣十足。「全班一起討論，決定要討論什麼問題、然後進行投票。」
整個過程，老師都只是旁觀者，就算同學提出討論、決定要表決的問題，是像「如何排座位」這樣小的問題，老師也不會插手阻止。
老師把小孩當成公民，讓他們自己討論，並決定班級的公共事務。
「小孩的公民意識，就在實際運作中慢慢養成，認識到全體的事情，每個人都有權力與責任，要大家一起解決，」卡曼辛德體會，瑞士人對於公民責任與民主的態度很務實，不是從上課、而是從練習中了解，「民主，真的是一種表達意見，與解決爭議的實際方式。」
對小孩來說，排座位就是件影響他們每天學校生活的大事，要全班一起解決。在討論的過程中，十歲的孩子學會「不同」與「妥協」。
大家對於排法為什麼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需求，要全班都坐得下來，經常需要妥協，如果完全堅持自己的需求，最後可能全盤皆輸。
經過從小學習、養成習慣，瑞士人大多關心公眾事務。日常話題裡，經常提到那個法案為什麼沒有通過、那個政策改變會增加多少負擔、另一個地方的政府最近正在討論什麼創新的做法，是否值得納稅人買單。
社會的事 就是自己的事
只要是社會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而且，「妥協，在瑞士完全不是個負面詞，」從德國移民瑞士，聖加侖大學商學院教授瑞尼克（Sven Reinecke）體會深刻，認為這是瑞士公民參與很重要的特質。在德國，妥協是示弱；在瑞士，妥協是讓民主社會運作的必要步驟，無關強弱。
雖然瑞士人從小就培養了公民精神，民主數百年來平順運作，但是仍無法解決直接民主最受批評之處，就是造成改革效率低。
一次投票，瑞士通常只有一半的法案會被人民接受，1成的創制新法案會通過。經過人民來回討論、投票、修正，任何法案最快也要花4、5年的時間才會通過。
瑞士人仍在思索，要如何解決效率和直接民主之間的矛盾。但是，他們的抉擇卻是很清楚的。
在重視速度的全球化趨勢下，重視公民參與的瑞士還是相信，讓社會有共識、走得穩，比變得快還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