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凌晨四點,下著小雨的東京街頭,三十多位男子靜靜地在冷風中排隊。
他們裹著羽絨衣、睡袋,為的不是哪個偶像演唱會的預售票,而是明年四月的私立幼稚園入學名額。
為了搶進這所兼具托兒服務的幼稚園,站在隊伍前面的爸爸坦言,前天晚上六點多下班就過來排隊。
「雖然很累,但未來三年就這樣決定了,實在沒辦法,」他對《朝日新聞》說。
家長深夜冒雨排隊,為的是讓孩子先領到入園申請書。因為一旦申請入園人數超額,就要靠面試、抽籤,或看申請先後順序來一決勝負。
看準這股幼稚園排隊商機,東京、大阪、京都等,日本各地也有「便利屋」業者提供代排服務。每小時三千日圓(約八一○台幣)起跳,幫家長排隊搶優先申請入學。
除了為幼稚園入學煩惱,日本的家長們,還要趕在明年四月「兒童與育兒新制度」上路前,為孩子找出路。
2.1萬兒童「待機」中
十月二十七日晚上七點,超過一百四十位家長來到位在東京的新育兒制度說明會。
「如果想進保育園的孩子都進不去,那怎麼改都沒有意義,」說明會上,一位懷孕五個月的媽媽,憂心地對《日本經濟新聞》說。
她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過去十年來,日本的新生兒人數從一一二萬降至一○三萬,減少約八%。
少子化速度不減,但擠進日本幼稚園和保育園的窄門,依舊是門苦差事。
去年,日本仍有超過二.一萬名零到五歲的「待機兒童」,還在排隊等著進保育園。其中的八五%,集中在零到兩歲的幼兒。
和一般幼稚園不同的是,保育園類似台灣托兒所,是針對雙薪家庭、單親或是要照顧長輩等情況,特別設立的托嬰、托兒服務設施。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零到六歲的兒童要入園,必須經過詳細資格審查。
從父母的工作時間到爺爺奶奶的身體狀況,都會列入申請的審查重點,最後點數高的才能勝出。
少了保育園的支持,選擇辭去工作在家專心育兒的女性不在少數。
日本總務省統計顯示,只要家裡有未滿三歲的小孩,高達五八%女性選擇暫別職場。
為了讓家長們安心上班,安倍內閣也在成長戰略中納入二○一七年「零待機兒童」目標,來提高女性就業率。
未來不僅要開放出租國有地,增設零到兩歲幼童專用的托育服務,也推動幼稚園增加保育服務的新型制度。
早在○一年,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也曾喊出「零待機兒童作戰策略」。他主張「彈性招生」,鼓勵保育園打破名額限制,讓嬰幼兒超額入園。
7.4萬保育士職缺 找嘸人
但去年日本厚生勞動省預估,一七年日本保育園的總需求人數上看二六五萬人,比一三年成長將近四十萬人。
這四十萬人的缺口,不只需要擴大現有的托育設施,人手不足的困境更是一大關鍵。
要讓所有幼稚園和保育園供需平衡,還需要增加至少七.四萬名負責照顧工作的保育士。
但調查發現,半數受訪者認為保育士的薪水太低,也有四成的受訪者表示:因為責任太重大,不願參加保育士資格考試。
女兒也是「待機兒童」的日本女性活躍大臣有村治子,在接受《讀賣新聞》採訪時坦言,「即便增加保育園,都會區依舊人手不足,應該從改善保育士的待遇、提升品質做起。」
想提高保育士待遇,日本政府勢必要提高補助,從環境與制度做起,但如何籌措財源也是一大學問。
日本政府規劃,若消費稅順利從現行的八%提高到一○%,則每年增加的七千億日圓稅收,將用來作為托育政策財源。
無論消費稅是否按照計劃提高稅率,厚生勞動省估算,若要在三年內讓所有托育機構供需平衡,至少需要一.一兆日圓資金挹注。
財源飄渺,安倍內閣的方向卻已大致底定。
這次能不能正式終結「待機」命運,讓日本托育制度供需平衡,就看未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