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的問題是，年輕人要出社會做事了，卻覺得做的事並非自己期待的。企業也覺得，剛出學校的年輕人，還要經過長期訓練才能有效地工作。
即使這個期待落差（mismatch）能解決，基層人才也不足。在生產、工程方面足夠，但在財務、會計、法律、人資的基層人才不夠，文、法科系的供給不夠多。
中層人才非常重要。台灣在談要企業轉型升級、要加強競爭力、要企業脫離代工、創新、增加附加價值，找另外一個成長模式，沒有人才，一個都做不成。而且是要靠中層人才，有十年、二十年經驗，辛辛苦苦做上來的。
中層非常重要，是能自動自發、忠誠、有創意的人。沒有中層人才，要企業創新、找另外一個模式，是緣木求魚。
領導人才，是要器大識深。台灣企業的確缺乏領導人才。
中國大陸的崛起，對台灣影響最大的，就是受到競爭。最大的競爭，是人才的競爭。人才競爭的消長，就關乎競爭力的消長。
為什麼說缺乏人才，企業轉型、升級就無法有效進行呢？
因為企業需要有創意、自動自發的中層人才進行研發。台灣很多企業都是低毛利，七％、八％，這樣的低毛利要如何做研發？這是雞跟蛋的問題。創新的人看到沒有出路，也就不做創新的人。
台灣的悶、台灣的亂，都是人才問題。
人才問題要解決，至少需要一代的時間。
但人才的開放，少於一代的時間就可以做到。
「人才要開放、資金要開放、技術要開放，就連制度也要開放！」凡是外國好的，都要引進。這句話誰說的？鄧小平一九七八年說的。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他的道理。
台灣是政治很開放，別的都不開放。
人才開放，可以讓我們需要的外國人才進來，這能很快見效。但，到底人才還是要國家自己培養。
我們教育的目的必須改變。現在小學到大學十六年的教育，是為什麼學習？是為了要進名校、要考試考得好而讀書。這是錯的讀書理由。這樣讀書，是讀不出人才來的。
這十六年教育的目的，是要養成好奇心、獨立思考的能力、學習的習慣，而不是成為一位專家。
我個人學術有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我二十四歲，考博士資格考試失敗了。我二十四歲以前，是為考試讀書、為學位讀書。二十四歲時我就立志，要走管理的路。二十四歲以後，我是為了我自己的興趣、我工作的野心讀書。我比二十四歲前用功地多。二十四歲，是我有範圍、有紀律、有系統終生學習的開始。
大學畢業，的確只是學習的開始。我提議把大學畢業典禮改成開始典禮（commencement）。
社會觀念也需要改變，不要再重視名校、學歷。讓我們為興趣而學習、為工作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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