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線的創新　改寫全球商道

剛剛申請開銀行、買下紐約摩根大通大樓，復星集團副董事長梁信軍說，上海自由貿易示範區是中國簡政放權的第一步，一定會刺激更多民營企業家創業。「將來可能會出現一個『一三派』（大批在二○一三年創業的企業家），」梁信軍預言。

回顧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大陸民營企業其實才是中國經濟奇蹟的真正合夥人。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大陸私營企業與工商個體數四七二四萬戶，是國有與集體企業的八十九倍。私營與個體戶提供一．八三億個就業機會，是後者二．七倍。

泰康人壽董事長陳東升分析，中國出現三波民營企業家，第一波是萬科王石、聯想柳傳志、中國平安金融集團馬明哲，原本經營國有企業或集體企業，後來慢慢發展變成民企。

廣告

第二波是九二派，大陸在一九九二年頒布「有限公司條例」，鼓勵私人創業，幾十萬老總從官方體制內出來，和政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填補產業空白，只要辦一家公司，就創造了一個產業。比如陳東升辦中國第一家拍賣公司嘉德、第一家民營壽險公司泰康人壽。曾在國家體改委與海南發改委工作的馮侖，則創辦地產公司萬通。

第三波則是海歸派和科技派，指標人物為阿里巴巴馬雲、騰訊馬化騰、百度李彥宏等。

陳東升預測，中國未來走向消費和金融時代，將會帶出新一批的國際級企業家。

這三波民企創業潮，正值壯年的九二派，是其中極為特殊的一群。

馮侖直言，九二派都在政府單位工作過，非常了解體制，所以看事全面，包容性大，喜歡學習。許多人在做生意之前就是朋友，像他一九八四年就認識在外經貿部的陳東升。

廣告

「我們可以用學術語言討論問題，比起上一代鄉鎮企業，我們是中國第一代受過教育的人來做生意，也比較有戰略思想，有能力國際化，」馮侖說。

馮侖把萬通研發總部設在新加坡，花了三十億台幣在紐約新世貿中心投資辦公室，邀請新加坡米其林三星中餐廳進駐，名字就叫「中國中心」。

「即使做生意了，但我們的國家情節是毛澤東文化留下的，我們骨子裡關心國家大事，個體與總體分不清楚，愛情與社會也分不清楚，」對民營企業家觀察頗深的壹基金秘書長楊鵬說。

麥肯錫顧問出身、現在中國平安集團工作的計葵生觀察，兩岸企業家最大的不同，是決心與願景。中國企業家信心很大，認為全世界都可以改。

也就是說，大陸企業家做生意，可以很創新，也可以很沒有底線，而且，各個都有做世界第一的野心。

狼性創新　什麼都可以改

廣告

鄧小平的口號「摸著石頭過河」，到了民營企業家手上，就變成缺條橋，蓋條橋；少條路，鋪條路的豪氣。阿里巴巴十年前發展支付寶，就是因為銀聯看不上網購金流市場，馬雲得以在政府的默許下實驗。

這種「什麼都可以改」的自信，部份來自於法規不健全、商業道德尚未形成社會規範。《經濟學人》形容中國民企為竹子資本主義（Bamboo Capitalism），因為竹子空心易折。

民企靠著地方官員間的招商競爭，灰色執法，取得彈性。而這種模式的困境是「脆弱」，風向隨時會改，因此機會主義者搶時效、佔地盤的掠殺更為兇殘。

「大陸企業家有狼性，掠奪性強，敢衝敢撞，會用各種手段達成目的，」一位在大陸經商將近二十年的重慶台資企業董事長形容。

然而，全用負面解讀民營企業家無底線的創新，並不公允。陳東升不諱言，「創新就是率先模仿。」他們那一代企業家，幾乎都是從模仿開始。但模仿久了，再加上中國的市場特性，就開始出現各種讓人驚豔的創新。

廣告

以網路為例，當臉書、推特（Twitter）都還在虧損，找不到社交商業模式，微信（WeChat）卻已開始發展公眾號（指店家或開發者的官方帳號），連結騰訊開發的線上支付平台「財付通」，開始發展能賺錢的商業模式。

而且，隨著中國崛起，各國企業、資金與人才逐鹿，中國民企海納人才、資本與制度的速度與格局，遠較台灣，甚至比日本、韓國都大。

不過，這群中國市場贏家能不能改變全球商道？挑戰才剛剛開始。

以微信為例，在台灣花了大錢請代言人做行銷，但台灣人對中國官方監控的疑慮甚深，除非跟大陸朋友連絡，使用並不普及。聯想、華為想到海外併購，也因「國安」問題，處處碰壁。

不論喜歡或不喜歡，都不得不承認，中國「引進，消化、吸收，創新、超越」的戰略三部曲，已進入最後階段。這一批又一批的狼，你不能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