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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你我都愛人民幣?

農曆年前,兩岸金融合作邁出一大步。中國大陸證監會主席郭樹清訪台,落實兩岸金融業務的11項放寬措施。2月6日,人民幣業務首日進入尋常百姓家,就吸收了13億元人民幣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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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渣打銀行公布12月人民幣環球指數升至新高,2012年全年指數上升50%。截至去年底為止,香港、新加坡和倫敦離岸人民幣市場規模的比例為81:11:8。雖然台灣還未被列入指數,但以兩岸貿易與金融交流之頻繁密切來說,台灣離岸市場也許後發先至,在年底可以一舉超越新加坡和倫敦。

年前的金融開放,除了對兩岸企業減少貿易通匯的交易成本、對個人擴大資產配置的範圍之外,更大的意義是快速且大量增加人民幣在境外的流通量,使人民幣在外貿中的結算比重提升,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更大步向前推進。

過去貨幣戰爭、美元崩盤多半是陰謀論者的鄉野雜談。然而,隨著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一再擴大貨幣政策的激進和冒險的規模,金融市場波動震幅加大,不斷考驗全球經濟體的穩定性。「以鄰為壑」的貨幣政策,讓央行之間的互信降低,德國央行日前宣布將逐年移回存在美國的黃金,就是最新的例證。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Barry Eichengreen在《囂張的特權:美元的興衰和國際貨幣體系的未來》(Exorbitant Privilege: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Dollar and the Future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梳理美元起落的歷史,他觀察到美國不負責任的國際金融措施,讓其他國家對美元充滿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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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著名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研究員Arvind Subramanian也在《大預測︰未來20年,中國怎麼樣,美國又如何?》(Eclipse: Living in the Shadow of China’s Economic Dominance)書中以計量經濟方法推估,20年後,中國在全球經濟的優勢地位將類似于1970年代的美國和1870年代的英國的全球地位。而華人圈的經濟優勢,將反過來將推動人民幣成為首選儲備貨幣。

因此,國際貨幣體系從美元獨大的一元體系,發展到多儲備貨幣共存的多元體系,幾乎已經躍入學術主流意見。近500年強權崛起與衰落的歷史,從葡萄牙到西班牙,從西班牙到荷蘭,從荷蘭到英國,從英國到美國,在每一個交替的過程中,都伴隨巨大的投資機會。

雖然人民幣全球化是未來趨勢,但以目前的金融態勢,中國大陸若立即開放人民幣自由兌換,一則國內市場將免不了受到國際資金潮流的衝擊,使滙率扭曲,進而影響貨幣市場與商品市場;二來進出口產業也將因滙率波動受到影響,增加避險成本;第三是中國採用貨幣政策手段主導計劃經濟的範疇將受限,增加宏觀經濟增長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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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上述理由,人民幣自由化的漸進開放仍是最佳策略。在這樣的格局下,「人民幣離岸業務」即為中國將仰賴的手段之一。

香港作為首要人民幣境外金融中心,主要原因在於地理位置、經濟關係、政治、語言、文化相近,以及具國際知名與競爭力的金融及法律制度。最重要的是,香港自由且健全的金融制度,省去許多財務管理制度更新的冗長程序,以及金融監理改革方案的前置準備工作。

在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途徑上,發展離岸人民幣業務必須考量其與中國大陸經濟的連動性、依賴性與信任度,故香港為自然首選,而台灣同樣具有其吸引力。

台灣經濟結構以資訊科技產業為主,與大陸形成優勢互補。台商長年深耕中國大陸,產業資金需求大,金融投機需求小。並且兩岸互信基礎逐步提高,台商與民眾拋滙動機相對較小,對大陸來說「熱錢」風險較低。因此,掌握時機以及地緣優勢,台灣可以成為人民幣境外金融市場的另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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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經驗看,離岸貨幣中心的興起,與金融管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目前中國所處環境與二次大戰後美國頗有雷同之處:都是大國崛起的前夕、都曾歷經全球性的金融危機、都有層層金融管制以確保國內金融與經濟穩定發展。

參照二次大戰後倫敦躍升為離岸美元交易中心、離岸債券市場中心的歷史,雖然當時倫敦市場的存款規模遜於瑞士日內瓦、德國法蘭克福,但憑藉勇於制度創新及寬廣縱深的銀行網絡,倫敦得以成為超越競爭者,成為區內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

因此,雖然現階段台灣的人民幣池子遠不及香港,但據台大經濟系教授林建甫估計,如果台灣存款總規模(33兆新台幣)的5-10%轉換為人民幣存款,人民幣在台灣的資金池,就可能達到3500-7000億人民幣的規模。如果台灣在金融交易、稅務、人才引進、商業環境、基礎設施等方面,加快制度變革的步調,台灣確實有可能在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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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台灣金融制度服務與人才為基礎,透過兩岸金融合作,台北可以劃設金融特區(類似倫敦金融城之概念),也可以考慮到離島如澎湖、金門,建設類似深圳前海的金融開放試點特區。不但可以創造高附加價值的就業機會,同時為龐大的科技產業提供資金調度服務,發展完整的金融培訓及教育中心,提供具吸引國際人才的環境條件,集結金融服務產業,透過兩岸的經貿談判授權,進而成為人民幣國際化的另一境外中心。

雖然起步較慢,金融法制仍待完善,但比起香港,台灣有製造業的優勢、語言文化的優勢,以及地理上的優勢,只要用心,在美元霸權衰退、強國交替的過程中,你我都可以在其間審慎發掘出不容錯過的歷史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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