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來了嗎?
六月二十九日,內政部官員喜孜孜宣布,台灣房地產終於脫離連續六季象徵衰退的藍燈,轉為黃藍燈。但一談到今年下半,不良資產將大舉出籠,房地產前景似乎又蒙上了陰影。「政府不能放任房地產市場被資產管理公司(AMC)低價拋出破壞,」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似乎更為AMC貼上標籤。
以處理銀行不良債權為主要業務的AMC,會在房地產市場倒貨,進一步摧毀房價嗎?
從數量看,憂慮不是沒有來源。財政部金融局公布今年第二季本國銀行逾期放款佔總放款比重,高達七.四八%,約一兆台幣。若以主計處國富調查,不動產佔國民財富七成來計算,表示隨著AMC處理逾期放款,將有超過七千億的不動產要被處理,「量大當然可能價格破壞,」淡江大學產業經濟系副教授莊孟翰解釋。
但從實務來看,包括建商、房屋仲介業者、資產管理公司經理人都認為,價格破壞不會是全面性的,而且抵押品將會慢慢處理,不會像洪水般傾洩而出。
房地產本來就有區位、產品的不可取代性,全面性的價格破壞很難。冠德建設董事長馬玉山以親身經歷為例,有一次看屋的客人說報紙登基隆、暖暖的法拍屋都已經跌了兩、三成,要拿這個來討價還價,「但那裡上班族要開一、兩個小時的車才能上班,不能比的,」他反駁。因此AMC雖會衝擊房價,但影響非絕對。
「很多人以為AMC買下不良債權,就會一夕間反手賣掉手上所有的房地產抵押品,其實不是這樣的,」龍昇(Lone Star)亞太有限公司總裁麥樂能接受《天下雜誌》獨家專訪時表示。
在投資、處理不良債權這個產業,龍昇是全球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從去年年中,原本駐新加坡的麥樂能就開始密集拜訪台灣。除了大陸、日本、韓國獨立區域外,今年四月,龍昇更將其餘亞洲的總部由新加坡遷至台灣,人員迅速擴充到四十位,年底還會加倍。過去十個月每個不良資產標案,龍昇都積極投標。
事實上,處理抵押品、賣出不動產只是AMC處理不良債權的方法之一。麥樂能解釋,當他們買下不良債權,第一件事是嘗試與借款人溝通,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解決方案。譬如,原本債務人從銀行貸款七百萬買一千萬的房屋,抵押品就是房屋。後來經濟景氣變壞,抵押品跌到市價剩六百萬,看到這樣,債務人不願再繳貸款,寧願被斷頭。計算回收風險後,打個折,AMC也許以五百萬買下這七百萬呆帳。買下來後再跟債務人討論,也許只要五百五十萬,房子也不用被拍賣,債務人就願意付錢。而且AMC還可以幫他設計新的貸款組合,這個健康的新貸款,甚至可以賣還給銀行。
「很多人不付貸款,是因為房價跌太低了,所以寧願斷頭,現在如果價錢合理,那很多人會願意直接承接下來,」信義房屋董事長周俊吉指出,如此一來,會淪落到拍賣場的房子就會減少很多。
由三十家銀行出資,唯一一家本土AMC的台灣金聯總經理林政道也認為,相較銀行丟出法拍屋,只為了求現金,造成房價大波動,資產管理公司反而比較傾向與債務人協商輔導,「除非他放棄,才會採取下一步,」這位銀行家說。
就算是下一步也有諸多方法。譬如,短期內,AMC承接下那個資產一陣子,或者重新改裝,或者等待景氣回升一點再賣。
「我的重點是,每一種方法所需的時間不同,從買下不良資產到解決這些資產總共需要一到三年的時間,」麥樂能這位一九九三年入行,轉戰過美國、亞洲的業界元老再次強調。
以美國為例,美國一九八○年代晚期開始,花了好多年時間處理不良資產。官方的美國金融重建基金〈RTC〉持續六年,到一九九五年才結束。而韓國從一九九八年開始,壞帳的處理迄今仍尚未結束。「這不是個短期解決方案,處理不良資產會持續很多年,我們不可能一次把全部都清乾淨,」麥樂能說。
從積極面看,房地產價格還可能因為AMC處理不良資產,改善了大環境經濟情勢之後,開始好轉。
韓國就是最好的例子。麥樂能指出,與四年多前最低點相較,現在一模一樣的不良債權,決標價錢已經賣到兩倍以上。房價更是上漲許多。
但是,實際狀況發生在台灣市場上到底會如何,現在都只能預測。現在都只能預測。因為已經進駐台灣的靳時間AMC公司,現在都還在忙著跟銀行買不良資產,還不到大量處理、釋出不良資產的時候。
未來會如何,還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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