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川打造中國亞曼尼

從成衣代工起家的台南企業，卻在大陸大打自有品牌TonyWear， 老樹如何生新枝？陳福川要如何打造中國的亞曼尼傳奇？ 帶點蓬鬆的頭髮、憂鬱的眼神加上感性的聲調，見到上海湯尼威爾（TonyWear）服飾副總經理陳福川時，有點意外，他像藝術家的氣質更甚於經理人。 但是看到陳福川工作，很快就了解台南企業董事長楊青峰的眼光。晚上七點多，奔波一天的陳福川，開始檢視模特兒試裝。他瞇著雙眼，叼著煙，在毫厘的長度間不斷拿捏，剛從台灣飛來探望的太太，也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 事實上，採訪前一天，陳福川開會到凌晨四點。但是不到早上十點，他的身影已經又出現在辦公室。 或許就是這種拼命三郎的特質，陳福川成功為在台南，以成衣代工起家的台南企業，創造新的事業模式，也注入改變的動力。 台南企業是台灣少數在大陸經營品牌服飾的企業。以董事長楊青峰的英文名字Tony為品牌的TonyWear，已經躋身大陸的男裝暢銷品牌。 去年，TonyWear營收1400萬美元，今年預估將達到兩千萬美元（約台幣六億元）。 如同多數走在變革潮流前的戰將，總少不了品嚐寂寞。早在十年前就到大陸耕耘的陳福川，也走過十分艱辛的路。 當時，楊青峰感於成衣OEM事業有其侷限，於是派當時擔任總經理特助的陳福川，到大陸嘗試建立自有品牌。 十年耕耘走出品牌路 單槍匹馬來到上海的陳福川，心中隱隱有個夢想：在歐美名牌林立的時裝舞台，陳福川希望打造TonyWear成為「中國的亞曼尼」。陳福川省吃儉用，撙節開支。他甚至住過蘇州的小學教室，冬天沒熱水，跟一群人共用公共廁所。陳福川的太太心疼地說：「只能勸他，做不下去，就回來吧！」 只是陳福川始終沒有回頭。為了改變從前經營代工的思維模式，他拼命讀書，包括《馬克思主義》、《資本論》等艱澀冷僻的書籍，也跟著蘇州的老師傅學篆刻，一心要融入當地生活。 陳福川認為，只有從人文、藝術面切進，才能真正瞭解：「大陸消費者到底需要什麼？我們能幫助他什麼？」 他理想的品牌，要能彰顯地方精神。所以上海街道法國梧桐，四季顏色如何變換？小巷弄裡的光影怎樣轉折？都是陳福川捕捉的素材。 靠這種苦功，從最簡單的西褲、風衣開始累積，TonyWear才慢慢建立整體形象。三年前，TonyWear開始獲利，陳福川的堅持，後來總算有了代價。 但是經營變幻莫測的流行產業，陳福川的挑戰，除了捉摸市場，更在管理過程，尤其是培育當地員工。現在TonyWear有二十幾位設計師，負責設計所有產品。他們也多是陳福川一手培養的人才。 每年，TonyWear內部有件大事：來自北京、廣州、成都……各地的員工匯聚一堂，由公司提供食宿、交通。他們跋涉千里的目的，是來接受卡內基訓練，學習改善人際關係與建立自信。 來自溝通的競爭力 特別在服務業，強調「全員卡內基」的陳福川認為：「如果一個公司人際溝通非常好，競爭力就很強了。」「好的營業員，不能只關心業績，更要關心客人。」 其實這也是來自台南企業的傳統。台南企業內部，只要主任、課長以上主管，都要參加卡內基課程。台南企業全球佈局，在大陸、柬埔寨、中南美洲都有廠。 但是跨國管理萬變不離其宗，「都是考驗對人的問題處理能力，」台南企業人力資源經理林建宏解釋。 雖是同樣的做法，但在大陸，陳福川對人力的投資有更深的意涵。 逐鹿大陸人力市場，台商必須與跨國企業一較長短。但大陸媒體報導即指出，大陸畢業生志願選擇，台商排名第六，不但次於歐洲、美國、日本、韓國，連香港都不如。 換句話說，即使台商辛苦培養人才，除非快速拉高薪酬，否則很快就被能力導向的國際企業吸走。陳福川之前培養到副理級的本地幹部，跳槽到其他公司後，馬上就升成副總經理。 雖然陳福川已打破高階管理者都來自台灣的習慣，但考慮當地人才晉升時，「也不能輕易破例，瓦解台灣同仁的士氣，」他指出當中的兩難。透過卡內基訓練，一方面，陳福川希望建立共識，大家有共通語言；另一方面，在多數企業只重視立竿見影的技能培訓時，卡內基所費不貲，也展露TonyWear長期經營人力的誠意。去年陳福川花在大陸480名員工上的教育訓練費用，高達台幣1000萬。 有趣的是，同樣運用大陸市場、資源壯大，但在大陸的TonyWear與台灣的台南企業之間，因為事業模式不同，並沒有直接業務往來。 楊青峰也給TonyWear很大的發展空間，不僅五年前，讓它從台南企業的大陸宜興廠中，由部門獨立成公司，TonyWear也可自由選擇代工廠，不一定非下單給台南企業不可。儘管如此，楊青峰卻觀察到，多了品牌事業，的確為台南企業帶來了無形而深遠的影響。 在服務至上的年代，即使做OEM事業，也必須提供客戶全方位支援，才有不可取代性。 過去由顧客主導的打版樣、初步設計等工作，現在都逐步轉移給代工廠。然而，敏銳的市場嗅覺、趨勢掌握，卻往往是代工廠最弱的一環。 台南企業也需要改變。所以每次陳福川回台，楊青峰都會特意安排他在內部演講，或是參與會議，討論「打版為何總是不合顧客胃口？」等問題。 六月初，楊青峰特地飛到上海，與陳福川共同揭開TonyWear今年最新的冬裝秀，同時，繼TonyWear之後，新的休閒服品牌TonyJeans系列也首度在秀展中亮相。 去年TonyWear已到台北、東京參展，今年又要到香港。未來，會不會有更多的「TonyLady」、「TonyKids」？陳福川眼中有無窮的可能，也一步步畫下他朝「中國亞曼尼」前進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