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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劃法與樂透彩

在一個不完美的民主時代,財劃法應該如何修正, 才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合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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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日,透過朝野對決,行政院順利推翻上會期立法院通過的財劃法版本。那一天是星期二,樂透彩開獎的日子。

七點半,當行政院院長游錫堃記者會遲延十五分鐘,記者群裡出現這樣的騷動。「你要請院長快一點,八點就是樂透彩開獎,到時候這裡連線會中斷,院長會被消音喔!」多位記者告訴院長的貼身幕僚。

財劃法與樂透彩,一個是1兆4,000億的稅收分配,一個是頭彩5億的發財遊戲,對社會大眾而言,卻是後重於前。這一段小插曲凸顯出台灣社會對於專業公共議題的冷漠。對於台灣發展舉足輕重的財劃法,淪為政治鬥爭的工具,理性的討論和分析在媒體上如鳳毛鱗角。

地方自治不能只給錢

冷靜來看,這次搶錢大戰的根源,在於稅收之於支出明顯不足。因為以土增稅為主要稅源的地方政府收入不足,希望瓜分北、高兩市的統籌分配款;為了要固守自己的收入,台北市不惜挑起財劃法大戰,聯合地方向中央分肉。

地方希望改變分肉的方式。原本地方來自中央的財源包括統籌分配稅款、一般補助款、計劃型補助款三種。第一項是根據財劃法直接分得的稅收,由地方直接規劃、地方議會監督。後兩者則由中央撥給,中央權限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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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國民黨馬英九版本希望,行政院將一般補助款併入統籌分配款直接分配,主計處不用管了,由地方政府自行規劃運用,可以強化地方自治。而行政院認為,為了平衡預算,如此必須刪除計劃型補助款才夠。如此一增一減,各地來自中央的補助會有增、有減。

在野黨主要的論點是,現階段應加強地方權限,強化地方自治。然而,台灣的地方權限和世界各國比較起來如何?

從地方政府佔全體政府歲出規模的比例來看,我國是33.56%,遠高於法國17.46%、英國22.1%。顯示英、法比台灣更中央集權、集錢。

前省政廳廳長現任財稅人員訓練所所長劉燈城認為,全面實施地方自治,第一必須克服錢如何花在刀口上的問題。國家需要許多跨縣市建設,中央不論在人才、宏觀、整體性都比地方有優勢,錢分給地方不一定有效率。此外,為了幫助窮的地方,多數國家都有中央統籌分配的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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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支援中央的職掌,許多國家也比台灣更集錢。例如:英國、法國的中央稅收佔總體稅收比例分別高達96%、89%,遠高於我國69%。邦聯國家如美國、德國的比例則與台灣相近。

劉燈城認為,統籌分配的重點應是不能只給錢,也必須給地方權利與義務,否則地方不願意開源節流,則財政問題永遠無法解決。

曾經擔任桃園縣財政局局長、現任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員蔡吉源則呼籲,要解決地方財政困難的癥結不在財劃法、補助款怎麼分,而在於如何建立財政紀律、遏阻官僚濫用行政裁量權及消除黑金共犯結構的問題。

他舉桃園為例,同樣國小標準36班教室,在宜蘭預算是1.5億,在桃園卻要2.55億。美化校園的支出,在林口只要200萬,在桃園包商一報價就是1,100萬,理由是他與民代、官員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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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年,桃園縣政府債務一增十倍,從12.5億到126億。而縣議會則以修改舉債上限,替縣庫融通。「所以如此,支出面預算編審浮濫,預算執行未加控管,事後審查完全沒有約束力,」他在論文中痛陳。

沒有開源節流的動機

不完美的民主政治,缺乏責任政治的擔當,不論中央、地方都沒有開源節流的動機,因此有這次財劃法大戰。

與七○年代相較,討好選民不斷減稅的結果,我國總稅收佔GDP比例降了五個百分點,去年低至12.7%。(表二)

與國際相較,不含社會安全捐,我國財稅負擔已是世界最低的國家之一。

減稅是所有財政問題的元兇,但不論任何政黨執政,都尚未企圖解決財政問題的癥結,只以提高舉債上限救急。

問題是,如果不思開源節流,所有財劃瓜分都只是零合遊戲。你死、我活只好用政治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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