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研院原任院長張忠謀的異動,為台灣引用海外科技人才的作法留下一頁重要的個案。
去年十二月初工研院的董事會突然開會決定,張忠謀調任董事長,而由材料所所長林垂宙升任院長;兩人交接之後,張忠謀就飛回孕育他幾十年企業經驗的美國,在工研院院內、院外留下種種問號。
一位了解內情的官員指出,張忠謀的調動雖看似突然,實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能光看現在,要看過去」。
張忠謀三年半前空降國內,就一直是科技界議論的焦點。一位電子業者形容,他來台任職,「是典型客卿式的任用,建立在長官對他的信任上,不必與這個社會打太多結。」
少了社會的連結
他回國,是基於長官的信任;他在此時去職,也正是由於他只有這種由上而來的信任。
由於張忠謀的能力與決策官員對他的信任,他可以拿國內難有的高薪(年薪四十萬美金),可以台灣、美國兩地奔波(三分之一時間待在國外)。三年前,當時政務委員李國鼎就曾說過:「張忠謀能回來,已經犧牲很多,很難得了。」
但是,出身牛仔之鄉-美國德州的張忠謀帶給工研院的,不是前任院張方賢齊時代人治色彩的溫和擴張,而是震盪式的劇烈改造。工研院的老幹部無法適應。
而工研院外的政、經大環境也在三年內大幅變化。粗具水準的台灣產業,開始要求工研院重新定位,不要與民間競爭;而政治氣候的陰晴巨變之間,科技也逐漸納入討論範圍。環境使過去可以接受的,現在變為不可接受。
一位曾主管科技、現掌經濟的高級政府官員,在去年二月副院長胡定華離開工研院時就形容張忠謀:「他是第一流的人才,可是不用一○○%的時間,還是不會有第一流的成績。」
而張忠謀也有他的苦衷。他和美國的連結不是可以輕易切斷的,他曾說:「我在美國幾十年了,不可能一下子什麼都拋開。」而擔任工研院長所處的生態環境,與他習慣的企業主管又極不相同。單以他強力速效的行事方式,要帶領工研院在政府、民間之間運作,他與工研院都很辛苦。
徐賢修作為引子
新內閣確定之後,與工研院關係密切的經濟部重新確定工研院的定位,隨即在立法院審議工研院預算前一日倉促完成改組。一位經濟部官員解釋,這「純粹是巧合」。
一位熟悉內情的人士指,出原任董事長徐賢修退休,是帶動整個改變的「一個引子」。由於徐賢修願意在目前無條件先行退下,使張忠謀得以調任出缺的董事長。而院長制的工研院,也在政府不再由外部空降,而由工研院內升遷的決策下,選定由林垂宙出掌。
在工研院長交接典禮上,張忠謀平靜卻略有所思地如此為他的院長任期劃下句號:
「如果幾年以後,工研院有人問起:『張忠謀是什麼人?』我希望有人說:『他曾經在工研院扮演過承先啟後的角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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