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路,台北最繁華的地段。
往東,左側聳立的大樓,牆上磁磚有點斑駁了,牌子上低調地寫著「經濟部工業局」。
五月初,新任文化部長龍應台欣喜萬分宣布,從工業局挖到「ECFA談判女先鋒」、產業政策組組長連玉蘋時,六樓辦公室裡的工業局長杜紫軍,聽不到外面車河的喧囂,心裡掛念的是,要到哪裡找人才。
媒體挖苦道:工業局成了地方政府、與部會產業規劃人才的培訓班。這也說明了,工業局培養的人才好用,變成挖角重鎮。
伸出手,杜紫軍一個個數著:副局長不做了、主秘離開了、組長走了……。他擔任工業局長不到三年,十幾個形同「左右手」的主管,全部換一輪。而培養一個人接主管,至少要十年的功夫。
在工業局樓上的老大哥水利署,也有相同苦惱。
一場部會間的「搶人大戰」,透露出人才荒,正侵蝕政府這棵大樹的根。「政府政策只解決眼前,對人才不注意、培訓又流於形式,」政治大學公行系教授江明修點出核心。
各部會對高階文官升遷前的「職前培訓」,確實不積極。
負責高階文官發展性訓練,考試院的國家文官學院,前年開始實施「高階文官培訓飛躍方案」:行政院、立法院等五院,十到十四職等的簡任級文官,當年即將升遷者,都要經過篩測、並進行培訓。
然而,三年來行政機關送來培訓的名單,總共不過兩百餘人。經過測試篩選,七到八成符合資格,約一六三人(每年平均五十三人)。
高階文官開機:邊做邊學
但翻開銓敘部的資料,五院各機關,每年有二○四人升十二職等司處長,另有九十四人升十三、十四職等(三級機關首長和常務次長),前後相比,受訓者只佔升任者總數約六分之一。
因此,邊做邊學,成為管理政府體系的文官們,基本開機模式。只能等升遷後,到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接受「在職訓練」(國家政務班)。海外訓練,也多為兩週至一個月的觀摩學習。
國家文官學院院長蔡璧煌很憂心,「升上高階後,重要的是跨領域的氣度和格局,這不是光靠在職訓練就可以,」還要利用訓練,觀察他有沒有升任該職位的潛力。
「文官素質再不提升,會拖累國家,」曾任考試委員,蔡璧煌的觀察犀利,「企業活力充沛,一直往上升,文官反而往下退,趕快跑、趕快領退休金。」
去年,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世界競爭力報告,台灣國家競爭力從第八名,升到第六名;但政府效能卻從第六名,退到第十名。
剛參訪過日本東京大學公共政策研究所,江明修發現,日本政府每年選派兩百個優秀文官,進研究所當全職學生,「人家是把培訓當一回事在做。」
在講求低價、速食的今天,人才不能永遠低價,更不能速食。但公務員考績丙等比例,卻從十年前的○.二%,下降到○.一四%。濫賞而不罰,只會讓公務員失去戰鬥力和奮鬥力。
為了培訓人才,政府對高階文官培訓也不夠。考試院的國家文官學院每年預算僅二.八億元,須負責每年上萬名各級考試錄取人員,以及公務員訓練;實際用在高階文官的「飛躍方案」,卻僅一千多萬元。
要穩住國家,政府恐怕要先想想,如何留住人才;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出,他們能為國所用的格局和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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