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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股王聚陽實業 抓住名牌時裝的「感覺」

以代工成衣起家,今天是台灣唯一有能力,承接國際大師品牌訂單的成衣廠。 聚陽如何化成衣業為服務業,讓時尚品牌Vera Wang也信服他們的訂製力?

聚陽實業-代工-成衣-紡織-周理平 圖片來源:鍾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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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在紡織股王聚陽實業的會議室裡,除了幾個穿著正式、表情微微露出緊張的員工外,還出現八張陌生臉孔,穿著時髦、興致勃勃地比手畫腳討論。

他們是知名時裝設計品牌Vera Wang旗下的團隊,包含設計師、採購和業務等,從美國飛來台北決定秋冬服飾。

房間內的衣架桿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聚陽員工一件件拿給團隊中亞裔的設計經理Pero Lee看,不到三秒鐘,他便決定這件衣服Yes或No。

這些被挑選出來的衣服,由聚陽設計,經過報價、修改,將成為Simply Vera(Vera Wang與美國柯爾百貨公司合作的平價品牌)今年秋、冬的部份商品樣衣。

聚陽預計,今年他們將為Simply Vera創造五百五十萬美元的產值。

事實上,目前國內除了聚陽以外,幾乎沒有成衣廠有能力,可以大量接設計師品牌的單。這些以精緻禮服、洋裝聞名的品牌,挑剔的眼光,為什麼看上聚陽?

聚陽以代工成衣起家,如今研發經費佔營業額二%,這個比例相較於台灣第二大成衣業者儒鴻,高出兩倍以上。

雖然聚陽的研發人員約三百人,佔總員工數不過○.一%,但儒鴻、德式馬等企業的研發相關人員,不過幾十人。

「成衣業變化快,怎樣變出新東西,各憑本事,」聚陽實業董事長周理平不疾不徐地說,帶著一股自信。

周理平所說的「本事」,來自兩百多公里以外,嘉義民雄工業區內的聚陽研發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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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雄工業區內數十株椰子樹旁,佔地一萬平方公尺,兩層樓高、白色與暗紅色交織的研發中心,毫不起眼,卻是聚陽的心脈。

投入研發的核心競爭力

這裡有將近百位員工,但一個月能製作五千多個樣品,款式多達上百種。從設計稿開始,到一件衣服成形,只要三天的時間。

客戶的設計圖稿,第一站來到製版師手上。

製版過程中,往往設計師在圖稿中的理想樣貌,不盡然能呈現。展開一張珍妮佛羅培茲(Jennifer Lopez)品牌的洋裝設計圖,圖中在側邊拉鍊附近,畫了蕾絲。

樣品研發部資深經理徐菊爤看了後說,「這種情況下,拉拉鍊時會卡住蕾絲,我們建議他們開一條剪接線,把拉鍊改到背後中心。」

聚陽的製版師有將近三成的時間,主動與客戶做這樣的溝通。他們也為客戶尋找更低成本的布料、材質。

「能幫客戶做愈多,他們就能愈輕鬆,我們的商機也愈多,」周理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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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許多成衣業,直到國外工廠開始大量生產時,才發現各種設計問題。聚陽在第一關,就能解決。

台灣區製衣工業同業公會理事長黃華德觀察,成衣業已經是生產服務業,注重與客戶之間的total package,從前端的設計到後端的存貨,有時候還必須幫客戶管理現金流量。

「這就是跟競爭者的門檻啊,台灣很多廠商願意接受這樣的挑戰,」黃華德說。

製版師將設計圖中衣服的版型,用電腦軟體畫出,再輸出大圖。下一步,就是縫製技師的登場。

縫製技師就像擁有一雙魔術師的手,把平面版型變成立體衣服。

四十四年次的陳思樺,是沒有名片的藍領,她也是聚陽年薪百萬的縫製技師。

一頭中長髮,稍淺的咖啡色,彷彿有被太陽曬過後褪色的痕跡。扁扁的齊瀏海,彆扭地貼在額頭上,像是剛剪過。身上毛料的衣服,是陳思樺自己製作的,綠色底色上,用羊毛刺了一朵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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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陽縫製技師不只是技師,還參與機械的研發,幫助多樣化的服裝,可以大量生產,這就是陳思樺的工作。

研發量產縫製機具

放眼望去,整個研發中心有數十台縫紉機,每位縫製技師都要負責操作兩到三台機器,每台有個特殊的夾子,將布料用一定軌道推進縫紉機,稱做「喇叭」。

這些「喇叭」,就是來自聚陽縫製技師、製版師與機械研發部門的主動研發。

女裝往往在胸前有打摺,每條細細的摺線寬度必須相同,一條接著一條縫,容易有誤差,必須有適當的「喇叭」,讓打摺一次就能整片推進縫紉機。

光是一件Simply Vera上一季的咖啡色洋裝,就要用到十種縫紉機做車縫。其中,像這樣的特殊車縫就要用到五台機器。

「客戶常常丟一件名牌的衣服給我們,說他們要這種特殊車法,但是價格壓很低,」聚陽工業工程部副總經理廖白蓉說,因此聚陽從縫製階段開始,就合作推動機器規格化,以便大量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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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個月,遍布全世界的聚陽工廠,將使用一台台由這些團隊腦力激盪出的新型機器,產出大量多樣、繁複的成衣。

在樣衣經過縫製後,會先被套在仿真人大小、每個要價九萬元的模型身上。模型根據每個客戶的需求訂做,美國柯爾百貨跟塔吉特百貨同樣定義為「嬌小」的人形,也會有腰圍、長度的些微差異。

在這些人形上量身訂做、調整,並且做出比較繁複的剪裁,就叫「立裁」。像是Simply Vera、珍妮佛羅培茲等設計師品牌,幾乎所有衣服都必須使用「立裁」。

但是,怎麼確定這就是客戶要的「感覺」?這時候,就是TD(technical designer)上場的時候了。

「我就是客戶的眼睛,在這個工廠代表它,」樣品開發部經理、TD部門領導者許佳瑛說。

白上衣、白長褲,俐落的短髮配上一副眼鏡。許佳瑛就讀台大社會系畢業後,卻到法國學服裝設計,有語言、技術等多元背景,是聚陽第一位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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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到塔吉特總部進行訓練,了解他們的企業內涵、顧客定位,獲得認證以後,從此成為塔吉特在聚陽的代表。

許佳瑛必須充分了解,一件客戶的樣單上的「做工敘述」,並擔任客戶與各部門間的橋樑,在樣衣完成後,以客戶的角度審視每件衣服。

TD就像客戶親臨現場,參與了整個樣衣開發過程。

整個過程看下來,聚陽的研發雖然分工極為細密,但臥虎藏龍,處處擁有多元人才。

「有的公司拚匯率、拚原料、或拚交期,但聚陽裡面各種人才都有,」紡拓會秘書長黃偉基說。

培育多元人才的種子軍團

嘉義研發中心是聚陽的種子兵團,他們在周理平擴展國外廠區時,扮演技術傳承的重要角色。

製版師看設計、縫製技師參與機械研發、融合技術背景與語言能力的TD,就連藍領師傅也能設計新樣品。

塔吉特最近向聚陽下單一款染色效果的洋裝,共四萬八千件,就是出自於技術研發部負責水洗的褚佩光。

水洗是一種「特工」,褚佩光舉例,牛仔褲在還沒水洗前硬梆梆的,軟化、加上酵素洗褪色後、噴染、手工磨破,一件高附加價值的牛仔褲就誕生了。

最近,他剛解決了聚陽的一個麻煩。

二月中,為了解決揚州工廠的水洗染色問題,他待了半個月。一個月內必須做出來的四萬八千件洋裝,因而獲救。

褚佩光親自示範洋裝的綁染手法,確認每一件衣服都能符合他的期望,「如果出來又不行的話,全部打回去再從頭綁,」他用他特有的偏高語調急匆匆地說。

事實上,每年,褚佩光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聚陽各地產區,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

聚陽今年即將在柬埔寨工廠旁建一座特工廠,專門做產區的水洗、剪破、貓鬚、印圖等特殊工法。褚佩光將到那裡常駐一段時間,從頭指導水洗技術。

「光是印圖,假設給別人做要一塊錢,我自己做只要七毛,」周理平為聚陽和同業之間設立門檻。「成衣業肯投資金錢、心力,掌握知識,就有不可取代性,」紡拓會秘書長黃偉基說。

今年,周理平開始推動聚陽網路購物成衣品牌,他說,目前的走向以男裝為主。

以女裝知名的聚陽,在推動男裝品牌時,嘉義研發中心的這群種子兵,或許將是最不可或缺的後備部隊。

細密分工、快速反應、主動研發,為聚陽迎來更多新的挑戰與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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