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長吳敦義一句「創造無薪假的人應該得諾貝爾獎」的「幽默」,引來勞工不滿,最後只好道歉止議。稍早之前,馬英九總統針對貧富差距問題說出「台灣表現還不算太差」的發言,也讓不少人聽來倍感刺耳。
這兩個例子都暴露了馬總統執政迄今的盲點。
二○○八年,馬總統以拚經濟的政見訴求囊括了七百六十萬張選票,其意義不只是勝選,更是台灣總統直選以來,候選人最高得票數的紀錄締造者。
這意味了,拚經濟是超級民意,而兩岸經貿交流的正常化更是歷史所賜的契機。儘管上任之初,遭逢全球金融風暴,但這並未挫傷民間對拚經濟的認同,而是再次強化了馬總統的正當性。因為不景氣來襲,老闆不想虧錢,員工不想失業,拚經濟之心反而更甚以往。
弔詭的是,依舊是馬總統念茲在茲的拚經濟口號,為何逐漸失去了民意的加持?台灣連兩季的經濟成長率從谷底反彈堪稱迅猛,ECFA簽署之後,馬總統也承諾了「黃金十年」願景,何以民眾原先的期待竟有退卻現象?
經濟發展只是手段
一九九八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沈恩(Amartya Sen),或許可以對此提供啟發性的解答。沈恩不否認經濟發展與繁榮的重要性,但重點在於,經濟發展只是手段,並無價值可言,它的功能僅僅在有利於促進社會發展、完善社會政策時才有意義。但很多時候人們卻經常把手段錯置為目的,被經濟發展掛帥的迷思套牢。
馬總統以拚經濟為始,在政治上開了紅盤;但二年多的時間下來,似乎把手段當成了目的,對於整個社會如何能變得更好、更符合公平原則,罕有勾勒。這也是為什麼,農地徵收、無薪假、貧富差距等議題會愈燒愈旺,形成民怨接力的根本原因。
如果環境的犧牲被看做是必要之惡、而不被當作是永續生存的前提;如果無薪假被視為一種制度創新,而不是暴露政策之短;如果史上第二高的貧富差距還不能讓執政者向貧窮進行宣戰;那麼為拚經濟而拚經濟的結果,終將導致執政的蒼白,而這也是從支持民意轉為怨懟民怨的警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