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陸深圳富士康龍華廠連續跳樓事件之後,這幾天的新聞,逐漸轉向大幅加薪一倍有餘的新聞上。事實上,這則新聞不但會在台商企業中持續發酵,更有可能成為影響全球經濟,以及一般大眾投資決策的重要關鍵。
最早,自富士康發生員工連續跳樓意外之後,5月26日郭董親上火線,低頭道歉;2天後,日商本田汽車廣東廠就傳出罷工的消息;6月1日富士康突然宣布加薪3成,使得本田也跟進調高薪資24%,不過卻澆不息中國員工的怒火。
6月6、7日,台資企業美律和書元也傳出罷工,甚至還有人因此而受傷。
就在隔天,富士康宣布二度調薪,累計漲幅高達122%。就有專家預言,此舉勢必助長罷工潮繼續延燒。
這樣的說法,並非是無的放矢,因為加薪是大陸官方積極主導的政策之一。例如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勞動工資研究所所長、中國勞動學會薪酬專業委員會會長蘇海南曾在6月初時透露,今年內可能會提出收入分配改革方案,採行收入倍增計劃,也就是在2011年到2015年之間,每年工資成長15%以上,5年翻一番,使大陸民眾收入倍增。
表面上看起來,富士康的加薪動作,雖然會大幅增加成本並侵蝕獲利。但是,根據《商業周刊》採訪同業的分析,鴻海雖然可能會付出三分之一的獲利代價,但這不失為一手好牌,替鴻海帶來一石三鳥的效果。其一是擺脫「血汗工廠」的形象,如果後續再發生任何事故,鴻海已難被社會挑剔。
第二,表達鴻海對中國的社會責任,也有助鴻海後續在中國通路的發展;第三,可能加速零組件供應鏈集中化,對鴻海不失為短空長多的決策。而鴻海目前有三種途徑,可以紓解壓力。第一條路是把價格,反映在對品牌客戶的代工報價上;第二條路則是向零組件業者施壓;至於鴻海的第三條紓壓之路,則是朝內陸設廠邁進。
中國台商投資經營協會理事長陳明璋在面對記者的採訪時分析,富士康將一線員工基本工資調高為人民幣1200到2000元,對以代工為主的富士康,將有利於和所代工的客戶談判。
舉例來說,富士康代工生產的蘋果iPad出廠價格11美元,完工產品在美國卻可賣499美元、在歐洲與日本賣550美元,隨著生產成本提高,富士康可望據此與客戶談判,並要求退佣。
對富士康來說,整起加薪事件雖然不見得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但是對於於包括鴻海、富士康在內的所有投資人來說,一連串的加薪動作所影響的,恐怕不只是相關的股票投資而已,而是影響未來投資決策的重要指標之一。
有專家就預言,中國低工資時代已經結束,短期間來看,代工廠的獲利減少了;長遠來看,全球物價也將悄悄地上升。例如美國《紐約時報》曾在6月8日報導,富士康員工接連跳樓自殺和本田汽車罷工事件引發的效應,帶動中國沿海地區工廠調高工資風潮,各地方政府也在檢討提升最低工資標準,如果中國今年又讓人民幣對美元升值,在中國製造的成本勢必增加,將影響全球物價。
因為儘管中國工人薪酬仍遠低於美歐,但經濟學家指出,中國工資的調整終將波及全球經濟,屆時不論T恤、運動鞋、電腦或手機等各種產品價格,都將可能上揚。
瑞士信貸首席中國經濟學家陶冬表示,20年來中國成為世界製造工廠,有助於許多跨國企業降低成本和價格,如今這種情況已開始改變。他表示:「長久以來,中國一直是全球抑制通貨膨脹的鐵錨,但現在可能是那個時代結束的開端」。所以,對於廣大投資人來說,未來最值得關切及注意的變數有以下幾項:
首先,中國大陸可以藉著這次的工資調漲,將「高成本」輸出到全球,但每一個國家的程度將會不同,且大陸本身的影響可能不大。如今看來,與其說加薪對富士康來說是「一石三鳥」的手段,倒不如說中國大陸透過這次的加薪行動,一次解決了國內通貨膨脹,以及未來人民幣升值、調升利率的後遺症問題,也進一步降低了成本增加對出口競爭力的後挫力。
儘管也有專家認為,以代工為主的中國大陸一旦全面性地調漲基本工資,勢必會危害到中國大陸的出口競爭力。假設人民幣再進一步升值,中國大陸的低工資優勢將盪然無存,可能進一步影響整體的經濟成長率。
只不過,中國大陸過去靠著廣大與廉價的勞工,搶下了「世界工廠」的重要角色。如今,缺少了廉價的勞工之後,中國大陸的廣大勞動人口優勢,短期內還是很難撼動。因為單單是在其他地區設廠,不論是召募、訓練工人,或是採取自動化生產,都需要一定的時間。
況且環顧全球,歐洲還正受到主權債務問題的拖累,短期內經濟還很難見到起色,過高的成本還可能會進一步重挫元氣衰弱的經濟成長,讓景氣復甦之路更加艱辛。
至於美國聯準會主席柏南克口中「經濟仍然具備動力可持續復甦,不會陷入二次衰退」的美國,儘管消費信心及相關指標都是正面的,但失業率仍然高達9.7%的水準。再加上中國大陸已是美國第一大進口國,成本提高所引發的通貨膨脹問題,也極有可能會高於當初的預期。
反觀中國大陸,正因為擁有「世界工廠」的優勢(勞動人口多),才讓大陸官方有本錢讓全體勞工的薪水大幅調升。這在現階段經濟現實之下,是其他國家是做不到的。
長期觀察大陸經濟、金融的專家就直言,中國大陸藉這次調薪,部分解決了通貨膨脹的問題。因為大陸央行最重要的諮詢幕僚單位—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李稻葵就曾對媒體表示,2010年整體物價可能會上漲3.7%,超過中央政府設定的3%左右的目標,2010年下半年乃至2011年,都將存在非常大的物價上升壓力。
讓大陸勞工薪資增加,一方面得以確保大陸人民保有不變的消費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在全球經濟還處於弱勢的現階段,維持住一定的經濟成長動能。而只要經濟成長的動能持續,中國大陸「相對其他國家亮麗」的投資前景便較為可期。
其次,以外銷為主的台灣代工廠影響最深,股價也將受到壓抑。其中,以代工為主的台商(台灣上市、櫃公司),特別是只做OEM,完全沒有ODM實力,欠缺如鴻海一般議價能力的廠商,所受的影響將最大,相關股價恐怕都會吃掉不少獲利。
再者,大陸內需通路廠影響最小,股價相對可期。已經在大陸內需市場建立起灘頭堡的企業,將是這一波工資調升下的最大受益者。儘管中國大陸全面性地提高工資,也同樣會增加這些內銷企業的人工成本,但因為大陸民眾消費力普遍增加,未來中概股中的「通路股」不但受影響較小,還有可能因此而受惠。
總體來說,大陸工資調升不論對投資國內或國際的投資人,都是極為重要的變數。但是短期的市場可能反應不同,例如多數中概通路股的股價已高,投資人此刻沒有必要跟著追高。另外,國際投資市場的變動也是瞬息萬變,有時大方向正確,卻不代表市場短期走勢相同,投資人應該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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