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橫埡口出來、海端下方、新呂武溪流域的旁邊……迷路了嗎?好啦,就在關山鎮裡面的一個村落,屬卑南大溪沖積原野地,海拔高度三百公尺,是一處環抱在山裡的山域。去查地方誌,這裡一百年前就在種稻子了,九成以上的人口都是農民,而且絕大多數是客家人和阿美族。
寧靜山城出產天皇御用米
德高的灌溉用水圳建於民國前五年,是當地居民利用農閒爬上大樹或屋頂大聲叫喊:「明天要做水噢。」用蕃刀、砂靶把、簸箕、籐竹或稻草等工具造出來的。很了不起的天賦!直到現在,這裡的人還是習慣自己動手做工程,包括新的碾米廠房,都是農閒時的作品。
這個寧靜的山村,曾經出產日據時期皇宮御用米。如今,灌溉用的新呂武溪仍是全省兩條未受污染河川之一。甘涼冷冽的水,切穿中央山脈直接流到田裡。
天地德合,自然共好
散步「河吧」,正在插秧的水田中央,成群野鳥在啄食。稻田裡不只農民在忙,也開放給野鳥。另外一個大發現是,這裡的農夫們除了戴斗笠、穿花襯衫、掛袖套、腳踩長筒雨靴之外,還都配了一匹黑狗在身邊,彷彿這才是下田的全套標準配備。
百年前與百年後,這座山城只多了自來水電、一條縱貫的列車線,還有一家便利商店。未曾繁華,也就沒有轉過身的落寞,保留了更多怡然自得。內心的富足與否端看自己怎麼解釋。
最讓我心生敬畏的是土地的融合力量。百年前的紛爭,百年後的共好,正是台灣的縮影,不是嗎?終究,我們都會一齊朝著和諧美好的目標前進。
神農後裔,做自信的米
終於,堅持八十五分工作哲學的做米人范先生,他的碾米工廠申請到專區了。讓熱愛台灣的人看見、慶幸,原來還有這麼美好的農業桃花源!
神農氏教人播種的時候,天空會紛紛落下很多穀種。把這些穀種蒐集起來撒播到田裡,就可以種出供人食用的五穀。范先生做米的精神即是廣納認真耕作米農的心血結晶,讓各個品種的稻米,以特殊比例混合,將最純樸傳統的原味稻米,獻給懷念農業時代的味蕾。
沒錯,米種都有自己的個性。范先生說不做「收割第一天就滿分」的米,因為米種的優缺點不同,有些米種剛收割的食味值一百分,但不經放,兩個月後變得異常難吃;有些米新收時太軟,放了一些時日之後就自然呈現成熟風味。范先生原本就是種米人,他接受每一款米種的個性,調配出讓彼此優缺點可以互補的米,增添本地米特有的甘甜風味與富嚼勁的口感,在樸素的米飯中祝福不浪費糧食的人。了解米的個性,所以理直氣壯說只做八十五分的米!我佩服這誠實的自信。
吃著香噴噴的米飯,配著有生命厚度的文化,看太陽在大地散發光和熱,聽風在田野上教授季節的規律……。德高農民百年不變的傳承──農民的稻,神農的米。吃米的人吶,請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