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奧斯卡獎今年很「坎城」,少見地鼓勵了「作者電影」,讓法國坎城影展常客的科恩兄弟導演新作「險路勿近」,得到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及最佳男配角共四個大獎。跳過去年捨「火線交錯」取「神鬼無間」有敬老的嫌疑(馬丁史柯西斯導演),重新回到前幾年
「衝擊效應」「登峰造極」的水準,美國影劇學會成員展現可喜的覺醒,讓有獨立製片風格、具特色觀點的影片出頭,從保守中出走,顯現新鮮、果敢的氣魄。
不過本片風格如此之偏與冷酷,對比本屆其他獲提名的好片,例如有大明星喬治克魯尼加持的「全面反擊」,或讓丹尼爾戴路易斯獲得最佳男主角獎的「黑金企業」、或有愛情史詩格局的「贖罪」,這些討好的元素,或光明結尾,今年因為「險路勿近」踢到鐵板。
以小鎮警長貝爾(湯米李瓊斯飾)對美國愈來愈多的暴力,感到不解的旁白開場,「險路勿近」的好看,還有西班牙演員哈維爾巴登演出令人坐立難安的殺手角色,他的表演、造型,加上導演氣氛經營成功,深具可看性。只是,暴力、貪婪及內在恐慌的黑暗元素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反倒可能忽略影片的內涵。
大體來說,「冷血暴力」「黑色笑料」對柯恩兄弟導演來說,從「巴頓芬克」以來,一直是老梗。藉女性來穩定生命力量(如「冰血暴」),也是常出現。不過,「險路勿近」探討隨機併發的貪念,以及無盡蔓延的暴力,影片如此靠近黑暗領域,不給光明結局,如鞭般抽拔觀眾深思的突兀手法,顯現著柯恩兄弟已從嘲諷的姿態,在面對世間邪惡力量轉成更深層的冷靜。
科恩兄弟透過角色間尋常對話,拉出對世界正在沉淪的感概:「有一種力量在那裡.我們無法遏止。」「該發生的就是會發生,你無法掌控一切;若有這樣的想法,那就太自以為是了。」如此退讓、捨去傲慢,簡直是搖動了美國民族強調個人主義的天真本性。
這次大膽肯定沒有慣例結尾的電影,奧斯卡獎等於在幫科恩兄弟漸近式地教育主流觀眾:人生電影沒有英雄,沒有對立,只是順應,只是觀察。不過,對此類電影適應不良者,別擔心,好萊塢電影仍會持續拍賣座電影,想盡辦法擁抱你,還有你的荷包。專欄作者簡介:紐約大學(NYU)電影碩士。曾任金馬影展秘書長、金馬獎評審。電影劇本《鴨賞》獲新聞局優良劇本獎,編譯有《電影藝術:形式與風格》等多本書。電影文集收於《從心看電影》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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