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刻,桂花大道桂花香。從東山鄉山頭前望,嘉南平原像色彩豐富的油畫;回首,蟬鳴中,山頭稜線凝聚的嵐氣,氤氳著緋紅餘暉。
暗香浮動的薄暮,是台南縣醉人時刻。此時不宜飲酒,而是喝咖啡,啜飲淡淡焦糖香的東山咖啡,還有品味特調的南瀛風景。
東山三月雪,滿山白紗舞動,十月,遍野盡是豔紅。白紗是咖啡樹開白花的進行曲,伴隨而來如桂花香的氣息,豔紅則是咖啡樹結紅果的詠歎調,飽含咖啡農收成的欣喜。
台南縣一七五縣道正處在北回歸線帶上,這是跟盛產咖啡豆的牙買加相同的黃金緯度。這裡處處咖啡店,賣的是自己種植、採收與烘焙的在地東山咖啡,這條洋溢桂花香的桂花大道,成為台南縣咖啡城市的動脈。
東山再起,重塑咖啡城市的悠閒風格。日據時代東山就有日本人引進栽培的阿拉比卡咖啡樹,光復後式微,十多年前,東山才開始有人嘗試農作轉型,逐漸成為咖啡觀光重鎮,目前有二十四間咖啡店,一百多家咖啡農戶。
這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因為日夜溫差達到十度,加上易排水的石灰岩土質、溫和氣候,以及山泉水的灌溉,讓東山特產龍眼又大又甜,青皮椪柑甜度更高(青綠色就能食用,一般椪柑得等到表皮橘黃色),這個得天獨厚的條件,加上在龍眼樹遮蔭下,不受陽光直射,讓咖啡樹有更好生長空間。
因為新鮮採收,咖啡豆充滿活潑果香,咖啡因偏低,用中深烘焙的方式,以及虹吸式煮法,讓東山咖啡不苦澀,不加糖也順口,飲完後,杯底還殘留微微焦糖味。
咖啡農的努力讓東山咖啡更香醇。不像國外咖啡農用機械化方式採收,東山咖啡果實得等到成熟的深紅階段,才用人工一顆顆採收,確保品質,也使得咖啡豆的人工採收成本就佔四分之一,價格相對較高。
像丹品咖啡負責人賴東啟十多年前開始種咖啡,一開始不被看好,他四處分送咖啡豆請人品嘗,不斷研究烘焙方式,提煉東山咖啡獨有的甘甜風味,逐漸受到肯定。「東山咖啡能表現台灣氣候土壤的特質,」他說。
三十一歲、經營民宿以及行動咖啡的賴建良,原本是竹科工程師,決定返鄉打拚,他開著改裝、可愛的古董車四處推廣東山咖啡,希望打出東山咖啡的品牌。
一杯咖啡蘊含人情風景。儘管都是相同品種,因為採收時間、烘焙方式、煮咖啡火候不同,更融入主人的個性,使得東山二十四間咖啡館,家家口味都不同,空間風格跟料理手藝也不同。
龍湖山咖啡老闆李豐村原本從事園藝,五年前轉型將咖啡跟園藝結合,還研發好吃的咖啡料理,像咖啡雞是將咖啡與雞湯一起熬煮,有著淡淡香甜,咖啡水果捲則把芋頭、火龍果跟咖啡粉裹成圓捲油炸,有種酥脆清新口感。
老家咖啡老闆吳振福原本在大陸當廠長,返鄉開創事業第二春,還研發各種野菜料理,像精緻小巧的山茼蒿水餃,口感扎實飽滿,成為旅客最愛。十方源咖啡則以素食料理為主,不同小火鍋有不同湯頭,味增、南瓜、藥膳等風味搭配野菜,別有番滋味。
最讓旅客流連忘返,仍是東山風景。三月雪、十月紅都是驚喜,由於一次花期只有三天,一年開七次花,得先打電話問咖啡主人,或是就來東山巧遇。
台南縣的咖啡香不只在東山蕩漾,柳營鄉浿瑀咖啡也有幽人情致。上午十點,位在百年洋樓建築風格的國寶級畫家劉啟祥故居庭院前,有兩位畫家正邊喝咖啡、邊彩繪眼前建築風景。洋樓一旁的劉啟祥畫室,成為浿瑀咖啡的空間。負責人林浿瑀五年前帶學生來參觀隔壁的劉家古宅,意外看到這個灰煙蔓草中的洋樓,決定承租下來恢復昔日風采。她賣掉鋼琴、小提琴,以及收藏的兩百多隻茶壺當維修經費,讓更多人能夠親近、感受歷史歲月,同時品嘗思古咖啡香。
今朝風日好,品嘗台南縣咖啡不用加糖,風景已為旅程增添韻味。
丹品咖啡:東山鄉高原村李子園十二鄰一○四之二號 06-6864075
龍湖山咖啡:東山鄉高原村一○九之六號 06-6861880
老家咖啡:東山鄉高原村九○號 06-6861230
十方源咖啡:東山鄉高原村北寮七十四號 06-6863089
浿瑀咖啡工作室:柳營鄉中山西路三段一一二號 06-6226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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