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縣境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了。夜空下,大地一片白茫茫。」這是川端康成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雪國》的文章開頭。那是他沉浸溫泉中,漫步「湯道」(溫泉小路),得到充沛靈感後,寫下關於溫泉鄉的美麗與哀愁。
溫柔多情的溫泉鄉,不只引發文人浪漫情懷,更勾起旅行悸動。在群山萬壑懷抱中的泰安鄉,是最安靜浪漫的溫泉祕境,穿過縣境長長的山路,沒有雪國的淒絕,卻有盎然的溫暖綠意。
泰安溫泉因夜空而多嬌。夜晚格外迷濛,沉浸在輕煙瀰漫,凝脂膚滑的碳酸氫鈉溫泉中,滿山零碎的星子在細霧中忽隱忽現,有如日本俳句詩人松尾芭蕉在《奧之細道》吟詠的「山中毋須折菊,溫泉凝香」,讓人心神蕩漾。
泰安的太陽特別晚起,因為得費力攀爬海拔一四九三公尺的虎山,八點陽光才在山城探頭。宜人的氣候與水質,讓土地特別豐滿甜美。這裡沒有川端康成筆下伊豆溫泉的多情舞孃,卻有滿山迎風招搖的橘紅甜柿,更可口誘人。清晨八點,泰雅族的原住民托卡(漢名曾德華)剛收滿一籮筐的甜柿,種了八萬顆柿子的他自豪地說,因為海拔八五○公尺的溫和氣候,加上日照充足,以及乾淨的山泉,讓這裡的柿子特別甜脆,李子、桃子與桂竹筍也柔嫩多汁。
中華民國溫泉觀光協會理事長徐享鑫指出,由於群山圍繞,颱風與東北季風進不來,植被良好,森林能夠調節溫度與溼度,一年四季氣候溫和,加上山羌、長鬃山羊、野兔、穿山甲與山豬遨遊其中,泰安是個生態豐富的溫泉區。
難怪日本人在一九一四年就來此建立警光療養所,讓警察傷患來此泡湯靜養(也是日本人在台設立的第三個溫泉區,前兩區是北投與谷關),也因為這裡草地肥嫩,還設立種馬場繁殖駿馬。
錦水溫泉新體驗
日本人走後,泰安溫泉就沈寂五十多年,直到九二一大地震之後,苗栗公館鄉出生的徐享鑫來此開設錦水溫泉飯店,希望創造泰安第二春,錦水以客家創意料理、德國式溫泉療養風格聞名之後,許多溫泉旅館陸續開張,才恢復泰安溫泉往日榮景。
這裡的溫泉飯店各具風格,比方日出溫泉飯店,以峇里島風格為主,有另種異國情調的氣氛。其中風格最獨特的錦水溫泉飯店,不走傳統日本泡湯風格,反而到重視溫泉健康保養的德國取經,培訓七個有證照的溫泉指導員,兼具懂得人文與生態解說、運動生理學與溫泉療養知識,推出一泊四食的溫泉養生規劃,讓旅人從體適能檢測、運動、養生餐與泡湯程序都有另一種溫泉體驗。
「日本人離開泰安之後沒留下溫泉知識,我們必須重新探索,」徐享鑫希望讓旅人感受更深度的溫泉文化。(錦水溫泉飯店 泰安鄉錦水村七十二號 037-941333 日出溫泉飯店 泰安鄉錦水村橫龍山三十四號 037-941988)
明湖水漾,殘霞似融
苗栗不只以溫泉聞名,更是山城水鄉,擁有大埔、永和山、明德與鯉魚潭四個水庫。清晨站在頭屋鄉明德水庫旁、由教師會館改建的明湖水漾飯店,薄霧在陽光穿透下,輪廓逐漸清晰,天色行板如歌,舒展姿色,映照綿延交疊的湖水與遠山,就像宋徽宗龍飛鳳舞書法中「殘霞照似融」的意境,也能感受梭羅在《湖濱散記》所說:「湖者,天上之水也」的氣息。
明德水庫是國人在一九六九年自行設計與興建的第一座水庫,小巧靜謐,沿湖散步,或騎自行車,更能感受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風景。湖濱多轉折,因為角度不同,每個轉彎處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單車騎完全程就要四小時,邊鍛鍊體力邊欣賞湖景,是有趣的體驗。
從明湖水漾旁走過吊橋,來到湖中之島│日新島,這裡原本是茶園,曾是電影「魯冰花」的場景之一,荒蕪多年,重新整理之後,成為擁有綠建築設計理念的水榭樓台咖啡館,面積五公頃的小島,種滿相思樹、苦楝、合歡與無患子,可以在陽光、綠蔭與咖啡陪伴下,度過一整個下午。
溫泉城市,有如一首溫柔平凡的童歌,讓我們終於想起,什麼叫做緩慢。
明湖水漾會館
頭屋鄉明德村明德路五十四號 037-255988
日新島水榭樓台
頭屋鄉明德村明德路五十四之六號 037-255789
山城客家美食
隱身苗栗市巷弄裡的傳家堡,是六福客棧行政主廚邱寶郎最喜愛的客家餐廳。這裡的客家美食少了傳統客家菜油膩感,卻增添更多創意,所以八成都是一來再來的老顧客。
像南瓜菜包顏色活潑,造型嘟胖可愛,摻入南瓜的外皮包裹層次豐富、用人工曬乾的蘿蔔絲、香菇、蝦皮與油蔥酥,咬起來飽滿扎實。客家滷肉飯則用豬後腿瘦肉製成,不像一般滷肉飯油膩鬆軟,反而很有嚼勁。連客家小炒只有魷魚、肉絲與蔥拌炒,不像傳統客家小炒又油又辣,充滿滷汁香的客家肥腸,滑嫩無腥味,都是必點菜餚。
飯後甜點芋香紅豆泥更感人,先蒸熟苗栗公館的芋頭,攪拌成泥,再包入蒸熟且炒過的紅豆,淋上桂花黑糖醬,依序嚐到黑糖、芋頭與紅豆香,三者在口腔交融之後,產生韻味豐富的三重奏。
木炭故鄉的造橋,有家木炭博物館,其中用木炭入菜的創意料理,黝黑顏色看似不起眼,口感卻讓人驚奇。像炭晶起司三明治,是店裡自己製作的土司,土司油炸後的酥脆口感,加上起司、小黃瓜、鮪魚、火腿和番茄,是道可口輕食。
另一道炭米粉,配上孔雀貝,滋味也很特別。
傳家堡
苗栗市長安街七十九巷十八之一號 037-268788
木炭博物館
造橋鄉造橋村錦成東路八之六號 037-54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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