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早上,南山人壽標售案呼聲最高的博智(Primus)金控董事總經理暨聯席首席執行官吳榮輝剛下飛機,手中的電話立刻響起。「紐約那出了狀況,立刻回香港,」電話那頭,博智總部下令。
吳榮輝拎起公事包,轉身走向出境大廳。
原來紐約傳出,中信金控以極少金額的差價超越博智,將成為優先議約人。懷疑招標流程有瑕疵的博智,決定提出抗議。最大的爭議點,是AIG財務顧問摩根士丹利扮演的角色。
聽到消息的台北金融圈譁然。國泰、富邦金控一狀告上AIG紐約總部。原先,傳出四日將宣布優先議價的買家,時程被打亂。當天,四家投標者接獲通知:「最終結果將在出價後一個月內揭曉,後續確切時程,將陸續通知。」
華爾街、香港、台北金融圈從來沒有這麼近過。摩根士丹利台灣區總裁郭冠群,三日急赴投標金控辦公室,強調一切公正、公開。「我們也不知道後續要怎麼辦,因為底牌被掀了一次,」拒絕透露細節,博智財務顧問、德意志銀行董事總經理宋雲峰說。
距離去年九月十七日,因為AIG總部出事,南山保戶排隊解約,時間已接近一年。由原先只賣四九%到這次全數賣掉,南山出售案再度陷入僵局。
為什麼鉅額利差損的南山這麼難賣?恐怕只怪南山賣相太好:拿下南山的台灣金控公司,等於取得一張進入大陸保險市場的門票。
大陸對於外商保險公司進入,有所謂五三二門檻,總資產必須達到五十億美元(約一千六百億台幣),設立三十年以上,在大陸設立兩年以上代表處。合格的,才能在大陸尋找合資夥伴。
稀有,所以難賣
一九六三年成立的南山人壽,是除了國泰、新光、中國與台灣人壽外,台灣少數資產與歷史,同時符合登陸標準的壽險公司。就連富邦都得產險加壽險,才搆得上高門檻。
登陸資格的稀少性,使得南山人壽成為博智及中信金眼中的好標的。
博智已雇用獵人頭公司,在台尋覓高階主管。招才的說法是以南山為基地,博智未來可增加大陸第四大壽險公司──華人壽的持股。博智將成為兩岸三地的壽險公司,甚至橫跨亞洲其他國家。
至於中信金一旦拿下南山,同時具備壽險與銀行登陸的實力。中信吃下南山,金控資產將擠下富邦,緊咬住國泰和第一名的台灣金控,由第九名一躍成為第三名金控。
中信金控表示,台灣金融業已趨成熟,成長性有限。現階段,中信金能做的一是進軍大陸市場,二是國際化,三是併購保險公司,中信銀銀保通路的實力會有加乘效果。同時有保險與銀行雙資產,也有平衡景氣循環的效果。
不過,台港金融圈盛傳,中信金併購南山是兩岸大戰略的一部份。中信此次私募二十五億股,佔增資後股權二一%,表面上會由外國私募基金入股。一旦等到金管會開放陸資參股,外國私募基金會將股權賣給對岸的中信集團。中信集團旗下擁有大陸最大證券商──中信證券、第八大的中信銀行及信誠人壽。「中信金應該已經找好投資人了,否則不會先訂價格,」一位金控總經理說。
中信金強調,購買南山的資金絕非陸資,而是國外資金。中信金不可能違法。中信金董事長辜濂松的確認識大陸中信集團,但將來的事是假設的事情,「更何況,大陸中信也絕不只認識我們一家。」
這場華爾街、台港同步關注的大標案,後續如何發展,值得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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