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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慘,幾乎就是輪流在缺藥,」中國醫學大學附設醫院院長室顧問、中醫系教授孫茂峰說,因為像是治療感冒的葛根湯、治療失眠的天王補心丹等常用藥方,近三個月幾乎就是輪流缺貨,一缺就將近一週,只能想辦法幫患者找替代用藥。
不只中國附醫,許多中醫診所近來也時常遭遇藥品供應不足。
衛福部中藥供應資訊平台顯示,過去三週,通報短缺的中藥製劑就有31件,中藥材則只有1件,而且不公開藥材名稱,以免市場囤貨。
這份清單有葛根湯、桂枝湯、小柴胡湯等,針對感冒、肺炎等呼吸道症狀常用的方劑;也有天王補心丹、酸棗仁湯、加味逍遙散等,用於鎮靜安神的藥。這些短缺的原因之一,是新冠肺炎造成的需求增加。
此外,像是治療失眠常用的酸棗仁湯,就有科達、勝昌因為原料價格飆漲,直接決定停產三個藥品。
失眠常用酸棗仁,漲價差額近5倍
藥食同源的酸棗仁,不只是藥燉排骨裡常見的食材,也是中醫師常開來自費使用的「高貴藥材,」台灣中醫臨床醫學會理事長、天心中醫診所中醫師陳麒方觀察,同樣一罐科學中藥複方200克來說,價格大約在350到500元之間,但酸棗仁湯約1300元。
因為疫情這3年來,酸棗仁價格一直在往上走。
勝昌總經理李威著解釋,產地在華北的酸棗仁,本來炮製的過程就比較繁複,需要去除果肉、果核,打碎後取出種子,但疫情封控下的人員管制,讓生產人力嚴重不足,價格不斷上揚,每台斤800元漲到近5000元。
即便如此,患者並非完全無藥可用。衛福部中藥供應資訊平台就建議以仙豐的酸棗仁、酸棗仁湯濃縮散,作為科學中藥的替代方案。陳麒方解釋,若中醫師缺的不是酸棗仁湯的複方,而是單味藥,還是可以用食品級的酸棗仁暫時搭配作為替代。
衛福部中醫藥司指出,這波短缺的科學中藥部份為「暫時性短缺」,現已解決。
例如,台灣最大科學中藥生產商順天堂未來新店廠將轉型為傳統製劑廠,濃縮製劑則轉到台中廠,今年開始動工,因此停產部份高風險或較難控管的品項。
疫情影響缺人力,缺藥可能更難解
即便產線恢復產能,順天堂總經理莊武璋表示,「往後看的話,我其實還很擔心,」因為中國大陸疫情期間的封控,讓去年9月開始從採收、加工到育苗,都有人力難以跨省移動造成的勞動力短缺,「種子沒人採、育苗沒人做,請問隔年3月怎麼種?所以今年更麻煩,這是一連串的影響,」他說。
除了新冠疫情,還有中國大陸對藥材出口的管制。莊武璋舉例,中國去年開始加強部份中藥材的取得和出口程序,像是麻黃就不能隨意販賣,列入限制出口的品項之一。
這也是為什麼,衛福部的五年期中醫藥振興計劃,也將輔導種植中藥藥用植物列為目標之一,預計補助8種植物在地種植;同時搭配國有地或公有地的承租年限保障,希望能加速中藥材的在地供應。
但在地種植可以紓解中藥短缺嗎?李威著認為,面對中國對中藥材的出口管制,在地種植確實有其必要,「但如果經濟量不夠,就沒有定價權,種了也沒有意義,沒辦法跟中國大陸來的競爭。」

莊武璋則認為,「在地」應該不是侷限在台灣,而是「最適宜的環境。」
他以薑為例,雖然在台灣也可以種,但考量到種植,還是要到貴州,因為成本比較低。新冠疫情前,順天堂曾在貴州契作無毒薑近3年,做到13甲地,還特地把台灣的除草機帶過去,希望提升品質,但最後產量還是只有為了提升利潤,而採用現代化之農業科技如化肥、農藥及大型農機耕作生產等,期望提高產量並降低成本,使得農業生產趨向工業化及密集化的生產模式。的一半。
但目前這項投資計劃已經終止,乾薑直接從雲貴地區採購,生薑則從台灣採買,也在農試所創新育成中心研發無毒薑苗和薑種的種法,克服種一年休三年的連作障礙。
只是,從實驗室到藥品製造,還有一段漫漫長路。
順天堂10年前開始在南投種植石斛,目前總種植面積近3甲地,今年預計可製成約1噸乾品,但順天堂一年的石斛需求量,乾品至少4噸。
「我們種植這麼多年,成本還是比中國大陸高很多,」莊武璋舉例,從鮮品到烘乾的加工,人力成本就省不下來。
因此直到今天,台灣自產的石斛,順天堂依舊是全部作為製作食品、保養品;要轉作藥品,原料必須通過法規的層層認證,確保藥效不受影響,目前仍是以歐洲為主要產地。
告別新冠疫情,持續上揚的中藥材產地價格,讓許多科學中藥廠更不敢輕忽風險分攤的策略。但有多少中藥材真的能「國藥國造」,此刻還有許多難題待解。
(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