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需要加強財務紀律嗎？中研院士謝長泰：先進製程恐怕不划算了

但人們遲早有一天會覺得，花這麼多錢推進摩爾定律一小步，實在不值得。

對台積電股東而言，投入資本支出這麼多，來為半導體科技做邊際改善，真的符合股東的利益嗎？會不會有可能，其實早就已經划不來了呢？

近幾年，多數台積電的競爭者都決定，跟要投入的成本相比，推進半導體技術的進步，實在不具正當性。

包括格羅方德（Global Foundries）與聯電都決定專注在所謂的「成熟」製程。這當然使其毛利率遠低於台積電。但專注在成熟製程也帶來極大的好處，因為他們的資本支出遠低於台積電，大部份獲利可以分給股東。

在過去，台積電部份投資回報，正是來自其競爭對手退出先進製程市場。但當台積電已有效壟斷最高端製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台積電未來獲利將全然仰賴最高階製程的需求提升，以及更多運用。台積電將不再有競爭者。

事實上，這些放棄最高端晶片的半導體公司，對股東的投資報酬表現比台積電好。

以聯電為例，聯電比台積小得多，也比較低調。但投資聯電，比投資台積賺錢。如果在2018年初投資聯電一塊錢，到2022年底可以賺到3.33元。但台積電同期只賺到1.9元。

如果你是在2021年12月台積最高價時購入，股東投資報酬率的差距還更大。如果是在2021年賣出，台積電1元可賺3元，聯電則可賺5.55元。

聯電與台積報酬率的不同，就在於聯電將他的「橫財」分給股東，而非像台積投資在台灣與美國的新廠。台積電過去兩年的股利沒有增加，雖然他的獲利創下歷史新高。

在歷史上，不乏這樣的例子。許多公司突然賺到很多錢後，企業決策者就相信，這不是天降橫財，而是永遠的好光景。

景氣循環明顯的石油公司，就常常做出糟糕的投資決定。在油價高時，誤信高油價會持續，於是不斷投資開採。結果產能過剩，油價與利潤暴跌，導致投資失利。

台積要學會說「不」

當然，金融市場與巴菲特也可能是錯的。的確，2020年以後的半導體產業榮景，可能不是暫時的，而是需求大爆發的前兆。

大爆發可能來自人工智慧與各種未來的智慧載具的發明。也或許，台積正是站在下個半導體科技革命的風口浪尖；而顧客將心甘情願付出高額溢價，跟台積買更好、更貴的晶片。更或許，台積美國的顧客願意付比台灣製更高的價格，取得亞利桑那廠生產的晶片。

台積電是否能繼續欣欣向榮，對台灣與世界都至關重要。但一個公司要成功，不僅需要掌握投資時機，也需要知道何時不該投資。

過去三年台積電的高額投資，也許最終將得到回報。但對台積而言，也許還該做的事是，認清在什麼情況下，應該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