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1968年,響應政府開發東部政策,中華紙漿在花蓮設立了第一個漿紙廠,除了生產紙漿的本業,還肩負改良林相、發展東部的使命。當時,台灣還沒有再生能源、循環經濟的概念,中華紙漿卻從硬體設備到製程技術,以北歐、日本等先進國家為標竿,為台灣造紙產業跨入綠能寫下劃時代的一頁。

台灣最早的木質素生質能發電 永豐餘實踐循環經濟
「木質素發電,是全世界具一定規模的漿廠的必行之路,有規模的造紙廠都會有發電廠,且是汽電共生設備。」中華紙漿花蓮廠廠長邱奕盛表示,紙漿生產的過程,是將木材蒸煮,讓木材纖維分離進而生產紙漿,木材蒸煮過程中溶出的液體為木質素,也就是俗稱的黑液。原本廢棄不用的大量黑液,經蒸發罐濃縮至 63~70%的高濃度木質素,輸送至回收鍋爐燃燒,取代重油產生蒸汽,再經汽電共生系統提供製程蒸汽與電力。此外,產生的熱量除了發電,也可以拿回來做乾燥加熱用,省了第二次的耗電,因此汽電共生的發電效率可達80%,足足是火力發電效率的一倍(火力發電效率約40%左右)。
邱奕盛進一步說明,木片分離出纖維及木質素,纖維用作造紙,木質素則經過濃縮燃燒產生蒸氣,透過一整套的汽電共生發電設施,既產生蒸氣又能發電,取代煤炭等化石燃料,木質素發電是紙漿廠特有的模式,花蓮廠將所有的資源都充分利用,自創立以來,就一直在實踐循環經濟。
不僅僅是花蓮廠,以農業起家的永豐餘,很早以前便是循環經濟的先驅,在集團二代創辦人何壽川先生的帶領下,從造紙產業的基礎中發展出了五大全循環,包含:農業循環、水循環、紙循環、再生能源循環和碳循環。以再生能源循環為例,永豐餘發展出橫跨三大類的再生能源發展,包含液態的木質素發電、氣態的沼氣發電,及固態的 SRF 零燃煤汽電共生,這三大類能源都是來自造紙過程中的副產物,透過循環再生所創造。

永續遠見決策投資設備人才 發展綠能與在地共好
「其實早年在日據時代,林業還相當興盛,台灣的紙漿廠遍布各地,直到政府頒佈了禁伐令,紙漿廠一家家倒閉,如今只剩下華紙花蓮廠一家。」邱奕盛說道,木材是漿廠的重要原料,不僅廠區需佔地面積廣大,設備與人才技術更是關鍵門檻。以設備為例,如果想要進口一座北歐紙漿廠專用回收鍋爐,這屬於高度精密工程技術器材,一座就要價30億台幣,企業除了要有一定的資本,更必須具備永續營運的眼光,將環境成本內部化,方能定下投資決策。
漿廠的人才技術競爭力,更是獨特。邱奕盛說,漿廠的木片來自不同地區、氣候、年份的木材也各有差異,依照生長環境的不同,樹木大致可分成針葉樹與闊葉樹兩種,針葉樹主要生長在高緯度地區與高海拔山地,樹葉呈針狀,質輕而軟,纖維長度較長、強度較佳,提供紙張良好的紙力;闊葉樹主要生長在熱帶與亞熱帶地區,樹葉呈片狀,質重而硬,纖維長度較短、強度較針葉樹纖維弱,但可提供紙張良好勻度。必須靠人才技術視需求量身打造去蒸煮、調配比例,「沒有那種按一個鈕就可以完成的,這也是造漿最有趣的地方。」邱奕盛笑著說。

儘管環境不利紙漿廠生存,華紙花蓮廠多年來不斷力求突破,發展木質素能源轉型、投入製程自動化提升效率,面對氣候變遷的減碳未來,2021年年底,華紙花蓮廠加裝新的發電機組和煙氣餘熱回收系統,進一步優化黑液發電效率,同樣的蒸氣量每月可增加四分之一的發電量,2022 年發電總裝置容量進一步提升至 20MW。
邱奕盛強調,花蓮廠廠內持續發展充分利用木質素發電,不與民爭電,還能在用電尖峰時刻降載節電,創造與環境社會共生共榮的永續價值,更為台灣淨零未來的能源發展提出實證解方。從造林到製紙,永豐餘實踐了林漿紙一貫整合,可說是造紙產業上下游的人才智慧庫,除了在循環經濟上的環境貢獻,也與大學相關系所產學合作做相關研究,達成產學共好的教育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