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急救室的門一打開,父母跟爺爺奶奶四個人一齊跪下來,懇求醫師不要放棄。「好吧!我應該還可以做什麼。」醫師轉身回急救室,看各種檢驗報告,又開始急救治療,結果還是不行,這次門一打開,外公外婆也來了,六個人一起跪下來,醫師壓力超大,急診室裡還有好幾個小病人,正在等待治療。醫師只好請求其他醫師支援協助看診。那天,急救室的門開開關關好幾次,外頭的家屬愈聚愈多,始終不肯放棄,就這樣整整耗了6個多小時。
這是衛生福利部醫事司司長劉越萍的親身經歷,她曾擔任台大兒科急診醫師,第一線面對生死,感觸特別深:「白髮人送黑髮人,真的難以割捨。」她在醫院看過太多類似案例,很明白那種心痛與不捨。可是,也有家屬願意成全放手,譬如一位二十多歲的警察,在執行勤務時,不幸因槍傷嚴重殉職,他生前簽署了器官捐贈同意書,家屬也依照他的心願捐贈器官,讓更多人重獲新生。
人生最後一哩路,你一定要知道的「遺產管理」:善終三法
生命瞬息萬變,無常與明天不知誰先報到,人生最後一哩路,你想怎麼走?如何才能不留遺憾?為了推動更周全而完整的善終思維,2021年衛福部將財團法人器官捐贈移植登錄中心(2002年成立)更名為財團法人器官捐贈移植登錄及病人自主推廣中心,整合推動器官捐贈移植、病人自主及安寧緩和三大法令政策,期盼更多人能提早思考「身體自主權」以及「遺愛人間」兩件大事,因此今年衛生福利部醫事司特別於SoundOn聲浪平台上,打造全新Podcast節目《遇見,預見》溝通善終三法,並由知名主持人黃子佼主持,一季8 集節目訪談醫界專業人士、多位KOL 網紅,並邀請政治、銘傳、世新、輔仁等大學學生成立研究小組,參與議題討論與擔任助理主持人。期盼以跨領域、跨年齡層的方式,帶領民眾更開放的探討生死議題,期盼以聲音「新媒介」推動「新觀念」。

「111年度預立醫療決定與安寧緩和推廣績優醫療機構」頒獎典禮,感謝為善生、善終共同努力的夥伴。包含Podcast節目《遇見,預見》主持人黃子佼;政治大學、銘傳大學、世新大學、輔仁大學「善終三法」研究小組學生與指導老師。
台灣對於生命自主的觀念相當領先。1987年,台灣通過亞洲第一例器官移植條例,從立法移植救命,衍伸到疾病末期的臨終安寧照護,2000年,台灣通過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對於生命有了更深度的看法,並為無法治癒的末期病患,提供另種更安適好走的選擇。
2019年,台灣更進一步(2017年立法)實施病人自主權利法,也是全亞洲第一部完整保障病人自主權利的專法,不少名人紛紛響應,像作家張曼娟就帶著父母一起參與簽署完成病主法。

既然器官是遺產,就跟土地、金錢一樣,沒什麼好避諱不能談的,是時候好好把想留下的「遺產」說明清楚,而家屬也要尊重當事者意願,生死兩相安。
愈早規劃愈好
也有人覺得,「死亡」、「臨終」離我很遙遠,為什麼要及早規劃?「愈早開始準備愈好」,劉越萍司長說,死亡是一件很突然的事,無從準備,可是,如果能提前做準備,就能比較容易調適。可惜我們的現況是,從小孩到六、七十歲以上的長輩,都不太容易坦然開口談生命自主權,以及器官捐贈。
像她常碰到青少年病患的家長,認為孩子太小、不懂事,不需要跟他們討論病情。「每個小孩理解能力不一樣」,劉越萍司長帶點心疼地說,現在小孩很聰明,十五、六歲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清楚得很,有次一個青少年患者等到父母離開病房,就忙不迭問她:「醫生,我以後會怎樣?我走了以後,爸媽會怎樣?」孩子的擔心與害怕,需要被更多理解。「孩子很自主,也有他們的想法」,劉越萍覺得,不妨敞開心胸聽聽孩子的想法,尊重他們的決定,或許生命的火花,能因此流傳的更遠更久。

身為倡議者及醫療人員,劉越萍司長個人如何規劃安排人生最後一哩路?「我覺得到最後好走就好了,因為哪一天好走沒有人知道」她說,「時候到了上天要你走就走吧,東西如果人家覺得可以用就用吧!」她已有了大致規劃。
至於有民眾反應,善終三法裡的簽署程序複雜,會讓他們有意願但難以行動,劉越萍司長表示,目前醫事司正在積極優化相關流程,讓簽署流程變得更簡易好用,譬如使用自然人憑證做器捐登記等,年底應該會有更新版上市,敬請期待。
器官捐贈被納入善終三法中,是很好的提醒,也是更完整圓滿的生命尊嚴及大愛思維:除了更好的臨終選擇,不受苦、不插管外,並可思考遺愛人間、創造重生。若能清楚說明白,在疾病或意外發生當下,保護我們親愛的家人朋友,在傷心難過親人離開的同時,也能夠放心、捨得把大愛繼續延續下去,這才是一份最好的、愛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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