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蘇聯領導人戈巴契夫與世長辭，享壽91歲。他比誰都了解「建立在謊言與暴力之上的帝國不值得拯救」，而他為此值得眾人讚揚。
戈巴契夫從來沒有以解構蘇聯或整個帝國為目標，而是希望透過改革開放讓蘇聯變得更強。
雖然戈巴契夫任內發生過多起鎮壓事件，但他個人對暴力深惡痛絕。蘇聯軍隊在喬治亞和立陶宛血腥鎮壓，但戈巴契夫最終還是放手讓共和國走自己的路。
時至今日，普丁說蘇聯解體是「20世紀最大地緣政治災難」，這樣的說法在俄羅斯之外的地方，鮮少人認同。
戈巴契夫和後繼者不同。他從未想過要讓自己、家人或黨羽發財，這是其中一個他在卸任後毋須擔心牢獄之災的原因。
普丁與戈巴契夫截然不同。相反地，普丁竭盡所能地抹除戈巴契夫留下的痕跡。政府又開始帶頭說謊、使用暴力，鴿派異議人士也身陷囹圄。政府對法律與言論自由的尊重蕩然無存。
戈巴契夫的老朋友近日表示，「戈巴契夫的改革全部歸零，化為塵埃、煙霧。」
如果不是因為葉爾欽的竊盜統治與普丁的祕密警察制度，俄羅斯原本也可以變得富有而自由。
不過，即使戈巴契夫對開放社會的願景遭到反轉，但光是曾試圖達成此願景，就是驚人成就。
然而，世界各地的暴君卻將戈巴契夫的作為視為前車之鑑：一旦給予人民一丁點的自由，他們就會要求更多。
中國在經濟上開放了，卻在1989年血腥鎮壓天安門民主運動。爾後東歐拋開共產黨統治，中國鷹派人士將之視為一種認證，顯示中國沒有放任民主運動發展，是正確決定。等到蘇聯解體、俄共權力流失，中國領導人更是暗自竊喜，沒有像蘇聯那樣軟弱又愚蠢。
戈巴契夫卸任後，歷史的齒輪不斷運轉。俄羅斯除了核武之外，沒有任何一方面稱得上超級強權，但中國卻快速崛起。為了政治宣傳而捏造的天大謊言曾經是蘇聯的支柱，但現在就連在成熟民主國家看來也行得通。
對自由派人士而言，這些都是難以應對的詭異事實。在悼念放手讓獨裁帝國瓦解的男人之際，也必須持續對抗現代獨裁者與帝國建造者。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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