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小心騎車」　議員參選人變擋泥板女神，線上募款為何爆紅？

黃捷（中）脫黨之後，線上募款成為重要的選舉資金來源。（黃明堂攝）

政治獻金程序扼殺新人參政

開發平台的應援科技（OEN）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蕭新晟曾在2018年代表時代力量參選議員，完全是因為自己慘痛的經驗而有創業構想。

「小額募款可以展現民主價值，不受大企業或特定人宰制。但對我這種初次參選的年輕人，很難做大量的小額募款，」他說。

除了人脈和資源尚待開拓之外，最重要的是「政治獻金法」規範嚴格，募款愈多愈需要人手和時間處理申報流程。因申報時需要姓名甚至戶籍地址，但常有人匿名捐款，尤其超過一萬元需有詳細資料，否則要繳庫或是退捐，往往耗費精力卻還不一定追得到人。

「這是非常痛苦的經歷。如果我之前知道，應該打死也不會選，」蕭新晟說，但年輕人若因為受阻而不選，讓同一群人一直選也不符合民主精神，他才起心動念要創業寫程式系統，幫助參選人降低門檻，減少不必要的行政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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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他也看到選戰過於注重包裝、行銷的侷限性。「台灣選舉運用科技，多停留在包裝和行銷層面（從臉書、IG到YouTube等），常常因包裝過度而衍生亂象，甚至當選後令選民失望，」蕭新晟觀察，要回歸民主社會，應該要能長期經營核心群眾，讓理念更茁壯、符合社會大眾所需，才不會不接地氣。

應援科技開發的金流服務平台，除了是小額募款的利器，也是支持者管理系統，建立一套完整資料庫，協助參選人進行「基層」經營，從辦活動、傳遞理念到產生關聯、管理選民服務。

科技只是手段，人設才是關鍵

從4月底開放議員設置政治獻金帳號，應援科技的客群從台北一路到離島澎湖。

小額募款的精髓無非是群眾募資，而選戰走向群眾募資路線，「我個人並不意外，運用到政治界遲早會發生，」中山大學政治研究所所長劉正山說，但科技在政治學眼中應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關鍵仍是參選者本身的「人物設定」能不能獲得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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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發揮的效用在於穩固鐵粉，「讓已經愛上你的人更愛你，」劉正山形容，政治不用討好每個人，尤其議員採複數選制，要的是相對多數票，而人設就是在鞏固粉絲，或是讓選民透過人設認識候選人、開拓更多支持者。

沒有政黨標籤的人，「人設」不可或缺。「上次參選有時代力量協助，今年因為沒有黨的護持，很擔心募款會更困難，」黃捷說，有創意的募款小物成為她的募款重心，而每一樣小物都蘊含她的政策理念。

例如機車擋泥板，黃捷強調的是她平常仰賴機車跑攤，在議會既倡議交通改革也為機車族爭取權益，而貓抓板則源自她是名符其實的「貓奴」，平常就注重動物權益。

黃捷不諱言，上屆選舉因為太過匆促，募款總額不過100萬元，今年因更為便利，開張不過3個月，已募到上次總額的1.5倍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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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強大的政黨標籤雖有用，卻非募款的絕對保證。「我雖然是民進黨，但像我這種沒有家族背景的人，募款很吃力，」黃守達坦言，民進黨推出的候選人有募款責任額，既要募自己的款，也要募款給黨，有效率地拓展募款來源是很重要的事，但議員選戰中選民常會認為大黨的候選人有黨的支持，傾向將資源分給無黨或是小黨，「在議員層級，我們更辛苦。」

狂打議題也可賺「斗內」

藍營的台北市議員徐巧芯，則善用知名度擴大客群。打開徐巧芯的募款網頁，捐款1000元可兌換限量平安符，下方羅列出她在過去4年爭取的社會福利和地方建設成果，但她更清楚打議題發揮的成效，才是真正無遠弗屆，讓全台藍軍支持者都願意傾囊贊助。

「現在我在臉書上打議題，將網址放在貼文下，很多人會直接『斗內』，」徐巧芯除是政論節目常見的面孔，近來也經常對時政發表個人看法以爭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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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過去要到郵局、銀行匯款或是網路轉帳，支持者可能因不便而不捐或是忘記，這次因為金流系統的便利性，讓她的募款額度已經是上次同期的3倍。

台北市議員徐巧芯推限量平安符。（黃明堂攝）

劉正山觀察，會有愈來愈多政黨標籤不夠強的參選人自己找出路，走向群眾募資，此時更需要仰賴支持者管理系統拉攏，「讓選民知道自己選的是候選人個人，而不是政黨，提升他的忠誠滿意度。」

應援科技的金流服務平台無疑為小額募款打開便利之門，拉低參政門檻，卻也可能威脅政黨，「當有人發現不需要政黨標籤，也可以透過小額募款參政，增加抗衡政黨的能耐，」劉正山說，不但挑戰政黨權力集中的結構，更意味著未來可能會有理念型政治家或是民粹政治的出現。

在政黨對壘的亂局中，隨著科技運用的純熟，台灣的政治或許逐漸有了改變的契機。（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