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0年代原版騰飛36年後，《捍衛戰士：獨行俠》正在刷新美國票房紀錄。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與瓦爾·基爾默（Val Kilmer；台譯方基墨）在這部冒險驚悚片續集中為美國海軍與壞蛋作戰。
在嘆為觀止的戰鬥機混戰以外，這套電影因為另外一個原因而受到讚賞。當預告片在2019年發表時，克魯斯的飛行員夾克上去掉了台灣與日本旗幟，這討好了北京（畢竟中國一直強調擁有台灣主權，而又瞧不起日本），卻讓美國人不快。
但到派拉蒙影業（Paramount Pictures）上月發行這部電影時，兩面旗幟歸位。美國人跟台灣人歡呼了。一些評論人士說，好萊塢終於站起來對抗中國了。
不過，慢著......
對於一套旨在展示美國軍事力量的電影來說，這部電影既沒有提及，也沒有暗示中國的存在——當美國軍方高層經常形容中國是美國頭號安全挑戰的時候，如此省略顯得格外明顯。
有關北京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的公開警告不時有之。美國海軍作戰部長邁克爾·吉爾戴上將（Adm Michael Gilday）曾說過：「中國是對這個國家的戰略威脅。」
去年的美國政府年度威脅評估報告（2021年《美國情報系統年度威脅評估》）說：「中國日益……在多個領域——尤其是在經濟、軍事和技術上——挑戰美國，並且正在推動改變全球規則。」
中國在《捍衛戰士》的世界裏徹底不存在，這正是北京如何影響好萊塢的例子。
電影沒在中國上映，但這不是重點。
正如《捍衛戰士：獨行俠》所展示，當一家製片廠在如何描繪——或不會描繪——北京的時候會自我審查，那就再也沒必要去封殺一套電影了。
讓人意外的是，北京如何、為何與何時回應，並無任何明確規定。
舉例說，2011年的《凸搥特派員：二度出包》（Johnny English Reborn），由聯合影業（United Pictures）發行。（編按：聯合影業是派拉蒙與環球影業的合資企業）
羅溫·艾金森（Rowan Atkinson）在此片中飾演與電影同名，笨手笨腳的英國間諜。
電影開場是西藏某佛寺——這對於北京來說很敏感，因為它只希望讓人看到對這喜馬拉雅山區小心控制的描繪——劇情越往後進展爭議越多。強尼·英格力必須避免國際犯罪分子刺殺中國總理，而這位總理被描繪成懦弱和愚蠢的。
誠然，在習近平時代，這樣的電影不太可能符合要求。但阿特金森與電影公司都有什麼下場呢？
似乎沒什麼：我看不到北京有因為電影描述而懲處環球影業的跡象，阿特金森在中國依然火紅：在2011前後我十數次在中國國內搭乘飛機，我記得在機艙電視上最常見的臉龐——而這比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胡錦濤或毛澤東還要多——是《豆豆先生》的臉（Mr Bean）。
這事情，還有數以百計談論（或不談）中國電影所帶來的教訓是，中國表達不滿，或是懲罰製片廠或演員，有時候毫無章法——這也是中國讓好萊塢時刻保持警覺的戰略之一。反覆無常給予中國力量。
有時候，含有批判中國元素的電影能在全國放映，但也有不行的時候。
有時候，那些批評北京的人會發現其事業發展受阻，例如因為參與西藏活動而開罪中國共產黨的莎朗史東（Sharon Stone）和李察·吉爾（Richard Gere）。也有像演員克里斯汀·貝爾（Christian Bale）——他公開聲援某些中國活動人士和導演賈德·阿帕托（Judd Apatow）——他曾為維吾爾人髮言——並未遭受明顯的報復。
這是一個特色，而非疏漏，與中國共產黨行使權力的技巧相符合。
電影觀眾習慣了中國的審查制度，這也許說明為何夾克上的國旗繡花被誤讀為「對中國強硬」。
但要是美國海軍人員能直白地談論中國，好萊塢要在其愛國主義最濃厚的電影中依賴喃喃自語的旗幟象徵，相比之下顯得蒼白無力。
（本文由BBC News中文網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