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月，能源價格急遽上升。燃煤與天然氣價格雙雙創下歷史新高。亞洲天然氣現貨價格過去一年來飆漲近1000％。其他燃料短缺推升了油價。
造成能源價格瘋漲的原因，有不少與供應鏈塞車的因素相同。需求意外飆升瞬間衝擊停滯的供給，各種意外插曲（像是水力發電量因乾旱而下滑）讓情況雪上加霜。各國發現能源短缺，慌忙拉高庫存，市場供需因而更加失衡。
能源價格飛漲比供應鏈的問題更令人擔憂。過去幾次能源危機不只帶動物價上漲，還引發了嚴重經濟衰退。最近這一波能源危機，會不會讓1970年代的場景重演？
能源價格高，造成的通膨壓力已經浮現
今年9月，歐元區能源成本暴增17.4％，推升整體通膨率達3.4％。扣除食物與能源價格後的核心通膨僅1.9％。美國9月份核心通膨率4％，能源價格大漲24.8％使整體通膨達到5.4％。10月份燃料價格漲幅尚未納入統計，因此通膨數據還會進一步提升。
未來幾個月，能源價格應該會趨於平穩，如果冬天沒有異常嚴寒，趨穩的時間點還會更早。屆時能源對通膨的影響就會慢慢褪去。
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近期分析指出，9月能源成本對美國年度通膨率的影響是2.15個百分點，年底會達到2.5個百分點，在其它因子不變的情況下，使整體通膨率拉高至5.8％。等到2022年年底，能源成本對通膨率的影響就會轉負，略為拉低通膨率。
能源價格大漲對經濟成長會有什麼影響？
短期而言，最直接的衝擊就是拖累消費與投資。家戶和企業短期內無法輕易減少能源用量，因此能源價格上漲勢必會壓縮他們用在其他產品與服務上的預算，首當其衝的就是耐久品的消費。
一份研究顯示，能源價格每上漲10％，耐久財的消費會下滑4.7％，這當中又以汽車消費受創最深。
除了壓縮其他消費的資金外，能源價格上漲也會影響消費者信心，進而影響消費力道。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SD）教授漢米爾頓（James Hamilton）分析過去幾次石油危機後發現，能源的實質價格每上漲20％，消費者信心指數就會下滑15點。
如果消費者願意拿存款出來消費，能源對消費的影響就會比較小。截至2020年年底，幾大富裕國家的家戶已經累積大量存款，超額儲蓄總額相當於國內生產毛額（GDP）的6％以上。
但即便是如此，高盛集團分析師仍預期高漲的能源價格，會導致美國今年度消費成長減少0.4個百分點、明年度減0.5個百分點。
樂觀的人或會認為消費成長放緩有助於舒緩供應鏈的壓力，悲觀的人則會擔心中國等地祭出限電措施，只會使商品短缺情況更加嚴重。
能源短缺造成的衝擊有多大，一大關鍵要看央行的反應。雖然研究發現，能源價格主要是影響短期而非長期通膨預期，但各國央行恐怕還是會擔心能源危機墊高通膨失控的風險。央行將陷入兩難。如果反應過度而進一步壓抑消費，經濟就會在能源價格回落之際，面臨通縮壓力。
能源價格維持在高點的時間愈長，造成的影響就愈深遠。家戶和企業會更懂得控制能源對帶來的風險。
瑞典國際經濟研究中心（IIES）的研究顯示，能源價格高會影響創新的本質。能源豐沛時，企業會將重點放在如何創新以減少資本支出或勞動力需求。能源稀少時，則會更加重視提升能源使用效率，衝擊企業創新能力。那正是1970年代的光景。
歷史會不會重演，要看政府如何應對。
如果政府選擇避免消費者受到高能源價格的衝擊，政治上將獲得輿論支持，但會延緩綠色轉型的時程。
政府也可以選擇鼓勵企業進一步投資再生能源，透過提高再生能源的發電量來消弭能源價格上升的影響。後者這種大膽的行動可望徹底終結高化石燃料價格造成的威脅。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