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生命教育,在剪紙藝術中找到人生光明面的楊士毅有深刻的體悟。他透露自己小時候很自卑,功課很爛總是挨打,父親欠債家境困頓,因此他從小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人為什麼要來到世界上?」崑山科大至台藝大研究所期間,他想要從藝術創作中得到成就感,但始終沉溺在痛苦中的他,作品很暗黑。後來他流浪到西藏,發現在那裡沒有人跟他談藝術,但人們一樣過得很開心幸福,頓時之間他發現自己這麼努力想要營造的一切是這麼不堪一擊,他開始思考真正的價值是什麼?現在所走的路會讓自己走到幸福快樂的地方嗎?「如果我的創作不能給人帶來幸福,那我寧可不要。」
為人設想就會得到愛與幸福
「要給人幸福比傷害一個人更困難。」楊士毅說,因為必須要有強大的感受力,不斷嘗試、實踐各種可能,然而在這個過程中會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而且會喜歡自己。從「為人設想」出發,他先談起了龜背芋。龜背芋是一種生長在熱帶雨林的底層植物,為了讓底下的葉子都能照到陽光,發展出一種裂葉機制,他驚嘆道:「龜背芋在為別人設想的過程中成為一個如此具有美感的造型。」這也像是剪紙,「剪紙最迷人的其實是光影」、「鏤空自己讓光穿透」,就像在提醒他拿掉那些不那麼必要存在的東西,然後讓想像不到的東西可以進來。
帶著這樣的信念,他重新找到創作的起心動念:「我的作品能不能帶給別人幸福和愛?」就像他在嘉義梅山太平36彎的創作,他覺得每一個彎道都是最辛苦的地方,於是他向民眾收集「為你打氣的一句話」,搭配剪紙做成地景藝術,其中有位消防員爸爸寫下給年幼孩子的話:「你的笑容照亮了回家的路。」後來這位消防員不幸殉職,這個作品成了他留給小孩最珍貴的禮物。楊士毅心有所感地說:「當你只想要做自己的創作,跟把別人放在心裡去思考,這兩個走向的風景完全不一樣。」他認為宗教很重要的一部分也是為人設想,「所有宗教的好,就是會去關心自身以外的人事物的一個幸福狀態。」

從眼到手到心靈沉浸
整個世界宗教博物館最觸動他的角落,楊士毅提到了生命之旅廳途中的靈修學習區,在這個看似空無的寧靜空間停留,他說這時候宗教好像是在外面的事情,最終還是回到面對自己,「人的自信不是你手中擁有什麼,而是你對自己的明白。」他發現來到世界宗教博物館有一種校正自己的作用,有時候我們以為走在軌道上,但當偏到一個角度,走了一段路之後會發現已經偏離很遠了,所以需要隨時校正。就像是朝聖步道沿途那些專注而虔誠地追尋實踐信仰的人,他問自己:「你有為了心中的信念跟選擇的信仰全力以赴嗎?」來到步道盡頭的「掌痕手印」,當伸出手觸碰到牆上,體溫讓手印顏色產生了變化,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一個動作會傳遞力量,甚至留下些什麼,不管存在的時間長或短,它都正在發生。對楊士毅來說,「印」就是一種承諾,那個當下也讓他激動不已。

人生永恆的追尋
「我是誰?」是投影在朝聖步道開頭的第一個提問,楊士毅這才發現自己好久沒有思考這個問題,埋首於忙忙碌碌的工作日常,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分心了。他想起自己曾經寫下的一句話:「初心即未來」,每個人都擔心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其實未來就在我們的每一個初心,他比喻就像是種子的未來是長成大樹嗎?大樹開花結果之後,果實落到土裡又變成一顆顆種子,所以人生好像也沒有要去哪裡,可能只是一段種子到種子的過程。光影投射間一連串關於人生的提問帶給他震撼,這些最永恆的問題卻也給他安心感,因為人一輩子不用擔心沒有目標,只要擔心自己有沒有用盡全力去探索、思索跟實踐。
「人在痛苦的時候才會去思考生命。」來到這裡又提醒他想起了創作的初心。世界宗教博物館之於楊士毅,不是為了看到有多少宗教存在,而是看見自己存在的意義,思索自己存在價值的一個地方。
世界宗教建築小知識

答案: B 情慾雕像
卡傑拉霍的廟宇是印度中北部昌德拉王朝時期的重要建設,全盛時期曾有廟宇八十五座,現僅存二十餘座神廟,分為東、南、西三個廟群,皆獨具風格。其中西廟群的坎德里雅濕婆神廟,即為當時的代表建築。坎德里雅濕婆神廟是一座建造於基座平台上的層疊式殿堂,從陡峭的台階進入門廊、大廳,再進入聖壇,四周則有簷板陽台的側殿。外牆上刻滿了栩栩如生的神獸、飛天與細膩生動的愛侶交媾的情慾雕像。基座牆面的線條與花草紋樣極為繁複,穿插著蓮花形、半圓形及壺形的裝飾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