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2.0？習近平推「共同富裕」，學者示警恐走向共同貧窮

按照鄧小平的規劃，要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再帶動落後地區和人民，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36年後的今天，習近平宣布建成小康社會，全面「脫貧」。歷史階段任務完成，但不是所有人都過上了好日子。

根據中國官方最後一次公開的吉尼係數，2019年為0.465。大於0.4，表示貧富差距過大。

一場新冠疫情，收入問題更有惡化跡象。

中國總理李克強去年5月公開表示，中國有6億人，平均月收入也就「1000人民幣左右」（約4300台幣）。中低下收入族群，遠比想像來得多。

胡潤研究院今年3月的全球富豪榜也顯示，即便疫情衝擊，中國身價超過10億美元的富豪在去年卻增加259位、達1058位，總人數更躍升全球第一，超過美國、印度和德國的加總。

倘若貧富差距拉大，勢必拖累中國經濟轉型的雄心壯志。

按照瑞士銀行8月中公布的預估數字，中國今年的消費成長會連續第二年低於GDP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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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不想靠鐵路、公路和基礎建設的「鐵公基」老路去刺激GDP，就得面對消費力不足的背後成因。

今年1月，習近平已在中央黨校研討班開班儀式上，罕見點名經濟問題會動搖中共的權力基礎，「實現共同富裕不僅是經濟問題，而且是關係黨執政基礎的重大政治問題。」

按照習近平目前的政策和看法，這道經濟問題的根源，正來自「無序的資本」。

共同富裕是文革2.0？

很多分析把「共同富裕」視為文革和土改「打土豪」的再現，因為看到中國央媒轉載作家李光滿的撰文，聲稱「資本市場不再成為資本家一夜暴富的天堂，」中國正在發生一場「深刻的革命」。

但同樣讓外界繪聲繪影的，還有《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的聲音。胡錫進在過往總幫官方立場撐腰、評論充斥民族主義，這次卻批評李文「背離了國家的大政方針，造成了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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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社經結構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中共專家、中研院政治研究所研究員蔡文軒分析，文革的目的，是讓底層百姓服膺毛澤東，習近平有些做法類似，「但這次要控制的是新興資本階層，不能讓他們成為『國中之國』，有更強的針對性和控制性。」

所謂的新興資本階級，目前矛頭指向中國本土的民營企業。

「以前中國政府查稅100家，有95家可能是查台商和外商；但大概5、6年前開始，查稅也查陸資，因為陸資自己變很大了，」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兩岸商務與稅務服務會計師段士良認為，共同富裕的打擊對象，更偏向陸資自己人。

但政策風向的模稜兩可，也突顯習近平作風的危險：市場愈來愈無法預期政策發展。

學者示警：走向共同貧窮

事實上，在2012年的十八大，中共已提出「共同富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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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溫晚期，已從做蛋糕轉到分蛋糕的路徑，習的共同富裕只是延續過去分蛋糕的路線，」蔡文軒觀察，「但習近平的第三次分配做法，不合常規。」

「企業捐獻，不是長遠解決貧富差距問題的方法，」段士良說。

就連中國內部學者，也陸續針對這個話題罕見發聲。

首先是說話四平八穩的經濟學家、人民大學副校長劉元春，近期一場談話上，他特別強調要穩定市場預期，「社會上對於國家共同富裕戰略認識不清楚所帶來一些情緒性波動。」

敢言的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張維迎，9月更以萬字長文直言，「如果失去了對市場的信念，引入愈來愈多的政府干預，中國只能走向共同貧窮。」

張維迎的文章在社群上廣泛傳閱，但目前原文已被微信刪除。

下一步，大刀揮向房地產？

按照中央財經委員會8月份的文件，要「分階段」促進共同富裕。如果這是長期戰略，下一步，誰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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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中國沒有一套能調節分配的財稅制度。

瑞銀亞洲經濟研究主管暨首席中國經濟學家汪濤認為，未來，稅收改革肯定是共同富裕的一部份。例如加開資本利得稅、消費稅、奢侈品稅，都可能被動刀。

「中國很早就在準備遺產稅和贈與稅的立法，一直在推敲時機，現在是重新檢視的時間，」段士良說。

還有另一個財富重分配的觀察指標：房地產。目前房產佔中國家庭財富的7成，上海和重慶已試點住房房產稅，但多數地方還沒跟進。習近平從4年前就開始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但官方是否會玩真的，把大刀揮向百姓的房產？

更需要關注的是官方的角色。中國需要提高養老和失業險的覆蓋率，提供均質的教育和醫療服務，才能長遠共富。但在共同富裕戰略中，官方會多承擔什麼責任？目前，還沒有看到。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