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只是表面，美國自由派其實腹背受敵

我們外人觀察這一切，可以歸納出一點：美國年輕世代向左移動，自稱進步派，已不是反對經濟自由而已，連我們以為是美國立國之本的言論自由，都不擁護了。

或說，年輕世代認可的言論自由，並不包含讓少數族群感受不舒服的言論，像中文「那個那個」。

另一點：別看白宮如今是自由派當家，參眾兩院多數也是自由派。在美國意識形態的光譜，自由派如今根本是腹背受敵。

支持者感受背叛

想想，2020年3月之前，有誰看好拜登？

他拿到白宮門票的第一個關鍵是憑政壇打滾多年的好人緣，拿到非裔大老背書，靠黑人票加持才擊敗黨內對手桑德斯。第二是百年大疫葬送了川普的連任大夢。第三是進步派實在太討厭川普，才願意把票投給自己不喜歡的拜登。（看更多：2016惡夢重演？民主黨與拜登為什麼沒有大幅領先）

廣告

要不然，疫情爆發前，川普造勢總是場面盛大、群情激昂；進步派桑德斯也是場面盛大、群情激昂；拜登場面卻很冷清。2016年大選亦然，代表自由派的希拉蕊，其造勢場合的人氣跟桑德斯、川普亦不能比。

換句話說，自由派目前檯面上的風光，根本是運氣成分大於民心向背，不爭的事實是他們選民板塊正在縮小。

一大原因，是新自由主義在柯林頓時代變成左右共識，對自由派的傷害是比保守派大很多的。

美國自由派因為起源特別晚，所以其主張正好跟歐洲、拉美的自由派顛倒。

歐洲、拉美的自由派起源都是19世紀都市中產針對教會、王室特權的反抗，因此至今支持市場鬆綁。美國自由派卻遲至20世紀30年代，為了支持小羅斯福新政才出現，因此支持的不是鬆綁，而是免於飢餓、匱乏的自由。

要保障這種自由，政府功能勢必擴張，要加稅。反對這種擴張的，歐洲雖叫自由派，美國卻叫保守派。

廣告

美國保守派既然本來就主張小政府，擁抱新自由主義並不會讓支持者有受到背叛之感。

自由派卻不然，予人觀感就是它從弱勢的捍衛者，變身成為矽谷、好萊塢、華爾街的代言人。

高傲的「用稅人」

本來，右派就給自由派貼上「菁英」標籤，指的是學界菁英，是「用稅人」，不知道納稅人的辛苦。（看更多：給自由派菁英的一堂正義）

私立大學或智庫的受薪者雖然也有繳稅，薪水也不是來自納稅人的錢，但背後支撐的私人捐款畢竟享有免稅優待，領這種薪水當然也是廣義「用稅人」。

「用稅人」主張加稅，當然有自我圖利之嫌。企業外移、金融商品獲得鬆綁，矽谷、好萊塢、華爾街的跨國運作當然變自由許多，但弱勢若有感到自由度增加，大概只限於一點：沒收入竟然也能向銀行借到錢。

廣告

加稅是為了加強公共投資，例如教育。自由派一貫強調，不分貧富都應該享有高品質的中小學教育，但到了全球化時代，同一主張卻難免被懷疑，自由派是否以為弱勢應該怪自己當年不好好念書。

被懷疑也就算了，偏偏這幾年，自由派幾個代表人物還真在言談中，明顯流露高高在上的自我感覺。

2008年4月，歐巴馬說中西部小城因為產業移出，已經蕭條了25年，心中有怨，才「死抱槍枝與宗教不放」，變成反移民又反貿易。場合是舊金山的募款活動，歐巴馬等於是在跟全球化的贏家講輸家壞話。（看更多：歐巴馬效應過了？對立創20年新高！美過半民眾認為黑白關係差）

另一例是2016年9月，紐約市的募款場合，台下滿是華爾街銀行家，希拉蕊說川普支持者有半數是「一籃子孬孬」，具有種族或性別偏見，要不就恐同、排外、恐伊斯蘭。（看更多：為何民眾討厭希拉蕊？）

廣告

自由派對庶民的這種輕蔑，大大削減他們對大眾的說服力，這對自由主義不是好事。

如今，不只新自由主義已成明日黃花，連言論自由這種算舊的自由概念，都不再是美國共識了。（責任編輯：賴品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