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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學習 才有保障

失業率屢創新高,為何許多產業仍高喊人才荒? 科技、競爭、產業轉型,並未改變工作機會的多寡, 改變的是,新的工作內容,與新的學習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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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亞洲華爾街日報喻為台灣企業明日之星的福昌紡織,如今破敗荒涼,聽不到機器的運轉聲,看不到以前福昌一個月出口一千萬美元,員工要分兩梯次吃飯,一群群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與女孩子一星期要熬三天通宵的盛況。
隨著台灣土地及勞工成本上漲,紡織業外銷萎縮、內銷不易,導致以成衣起家的福昌連年虧損。
三十九歲、客家籍的工人黎萬輝和太太在福昌認識、結婚、生子,付出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幾年歲月,現在面臨中年失業的危機。「做為台灣的工人真可悲,從小夥子做到三十九歲,離開工廠,人家都不要我。我希望一個老闆永續經營,讓工人能夠有安穩的旅程。奈何台灣社會現在環境就是這樣,工廠外移。十年內,沒有工廠,沒有所謂的台灣工人,以後我們也會變外籍勞工,」黎萬輝說。
福昌只是許多被迫關廠的企業之一,在國際競爭的大浪下,許多台灣中小企業都因調整方向不及而淹沒。
到今年八月底為止,和黎萬輝一樣因為「關廠歇業」而失業的初級勞力人口,一共是七萬七千人,佔總失業人口的二六%。
勞委會勞資關係處處長林振裕分析,去年勞資爭議案件高達二千二百件,損失工作人日數四萬六千多日,居九年來之冠,包括彰化縣最大工廠羽田機械、中興紡織楊梅廠、正大尼龍、東菱電子、聯合貨櫃汐止廠等。
台大經濟系教授吳忠吉指出,「關廠歇業」造成的失業人口是今年失業人數劇增的主要原因,隨著勞力密集產業外移、經濟不景氣,許多企業在台灣已經無法生存。吳忠吉分析,大部份都是教育程度低、年紀大的男性為主,一個人失業就是一個家庭的問題。
失業率高漲,今年八月份的失業率超過三%,創下民國七十五年以來的最高紀錄,失業人口衝破三十萬大關。
不斷在媒體呈現的失業數字只會使人沮喪,到底工作的本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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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大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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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在台灣,不論是美國、英國、日本的媒體,紛紛報導全世界從工業化社會過渡到資訊化社會的轉變中,許多舊工作消失。失業問題嚴重,人們適應不良。
當經濟打破國界的藩籬,勞工最值得擔心的是自己的工作能力是否與整體經濟環境同步成長?自己是否是當地需要的人才?當自己的工作能力與低成本的外籍勞工相同時,就可能面臨失業危機。
今年四月,美國財星雜誌指出,美國AT&T一月份宣布將要裁員四萬人。由於許多生產作業已經全球化,基於人力及設備的成本考量,工廠都移到東南亞,AT&T原本的組織架構因此徹底崩解或重組,大量削減美國本土的勞工人數。
美國財星雜誌甚至重新定義公司與員工契約關係過去員工全力以赴為公司效命、強調忠誠度,公司保證終身雇用員工的契約關係,可能愈來愈式微。企業為了生存,為了全球日益激烈的競爭,必須隨時調整組織。
除了全球勞工的競爭,許多人也怪罪科技化、生產自動化奪走工作機會。
今年九月的英國經濟學人雜誌針對世界經濟長達五十頁的報告內容中,就以數據反駁「科技化造成主要工業國家大量工作機會減少、失業率高漲」的推論。
經濟學人雜誌分析,科技不斷的進步,破壞許多工作的存在必要性,但整體而言,會創造出更多的工作。像過去發明鐵路、汽船、電報、衛星和其他驚人的科技一樣,每一次都只是淘汰了不適應變化的工作者。
事實上,科技進步改變的不是工作總數,而是工作內容。根據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的統計,從一九八〇年到一九八九年間,世界上在製造業應用電腦最多的兩個國家美國和日本,工作機會總數不減反增。美國總體的工作機會比過去增加二四%,日本增加一七%,但是歐盟減少二%。
每一個地區的工作者,面臨的挑戰不是沒有工作,而是有沒有因應當地產業升級的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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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變的台灣

經濟學人的報告指出,全球化及科技化的趨勢,當然對個人、企業或國家造成重大影響。但是誰是贏家?誰是輸家?關鍵是「知識」,未來有知識的技術勞工和非技術勞工的工作機會和收入,都會愈差愈遠。
台灣也面臨前所未有的改變。當問到福昌紡織的工人黎萬輝,如果拿到一百多萬資遣費,正值壯年、不到四十歲、有兩個稚齡小孩的他,未來的路還長,有什麼打算?他從工運的熱潮中一楞說「我頭腦一片空白。」
可能黎萬輝要面對的殘酷現實是,台灣已經走向高技術的白領、服務業為主的工作市場。
一方面服務業就業人口佔全部就業人口比率已超過二分之一,仍在快速成長。
工業就業人口佔總就業人口比率,由民國七十六年的歷史高點四三%,下降到今年七月的三八%,其中勞力密集產業的就業人口減少近五十萬,而同期間服務業佔總就業人口的比率從四二%上升到五二%(見表)。
另一方面,白領工作成為台灣勞動市場的主流。根據經建會人力發展專案計劃指出,白領工作人數(主管丶經理工作、專業人員、技術員、事務工作人員)由今年的三百四十萬七千人,預測到民國八十九年增為四百零三萬八千人,增加六十三萬人。同期間,藍領工作人數(生產作業人員)只增加一千人。
經建會人力規劃處處長劉玉蘭指出,如果就技術層次區分,未來最缺乏的是具有領導能力及豐富經驗的高級人才。而愈來愈自由化及國際化的服務業,則急需有國際化能力的專業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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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高級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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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失業率高升,但翻開報紙仍然透露著人才荒。隨著台灣金融、電訊開放、高科技蓬勃發展,仍然有許多新的工作機會。
例如,新竹科學園區預估未來三年約有二十座八吋晶圓廠將陸續加入營運,光是今年下半年招募的各類工程師就達一千六百位,未來三年則需要六千位。「我們甚至遠到海外招募人才,」台灣積體電路人力資源處副處長吳守義說,以台積為例,台積每隔一年半要蓋一座晶圓廠,一個廠需要八百人,因此台積對人才的需求沒有國界的。
但是高級人才短缺不能透過高等教育的方式解決,因為根據青輔會針對八十五家電子業者與一百家金融服務業者的調査,業者認為高級人力強調「技術能力」,而不是「教育程度」,尤其是經驗豐富的高級技術人才。
清華大學社會人類研究所副教授吳泉源指出,今天在台灣「教育扮演篩選的工作,提供文憑,學歷不一定等於能力。」
而且,當六年國建計劃增設二十五所大學,目前大學聯招錄取率接近五〇%,每年大專以上的畢業人數高達十八萬人,每年回國留學生接近六千人,學歷再也不具有稀有價值,而是一種普及標準。天下雜誌針對企業人才需求的調査中,企業在招募人才時,對學歷考量的比重相當低,只有二.三%的受訪企業把學歷列為首要標準。
當學歷不再是就業市場中最大的競爭優勢時,人們面對舊工作的消失與新工作的出現,最重要的是有彈性及終身學習的觀念。
在「新工作潮」一書中,作者威廉.布里吉斯(William Bridges)指出,就業市場不斷變化,因此,每個人都必須學習新的工作方式,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做什麼?擅長什麼?性格特別適合做什麼?有哪些條件比別人佔優勢?
不僅是剛畢業的學生開始接受企業教育訓練,或是職訓局對失業者的第二專長,即使身為企業董事長,都需要不斷吸收新知,形成工作上有效的決策。
在台北世貿大樓的台積董事長辦公室內,書桌後方分門別類堆積許多資料。「我常常看,已經看了十幾年,」台積董事長張忠謀表示,不論專業股市分析師的報告,或是有關於半導體的資料,他都不斷吸收新資訊,逐漸在腦子裡形成有系統的知識,有時候會產生重要的洞察力。
當台灣在國際分工的角色已經改變,勞力密集產業外移,而以技術資本密集產業與服務業為主。在轉型的痛苦中,無論對員工、經理或是董事長而言,未來工作的方式和內涵都將持續不斷地改變,工作不再有保障。惟有不斷地提升自我的能力、終身學習,才是真正的保障。

在整個教育期間,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應當有一種知識上的冒險意識。這個世界充滿了疑難問題,若有足夠的努力就能理解。理解難疑問題會使人感到振奮和愉快,每一個好敎師都應當能使學生產生這種感覺。
英國羅素「教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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