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和文化的目標,只在於發展教智識上的鑑別力和良好的行為。一個理想的受過教育者,不一定要學富五車,而只需明於鑑別善惡;能夠辨別何者是可愛,何者是可憎的,即是在智識上能鑑。
最令人難受的,莫過於遇著一個胸中滿裝著歷史上的事實人物,並且對蘇俄或捷克的時事極為熟悉,但見解和態度則是完全錯誤的人。我曾遇見過這一類的人,他們在談話時,無論什麼題目,總有一些材料要發表出來,但是他們的見地,則完全是可笑可憐的。他們的學問是廣博的,但毫無鑑別能力。博學不過是將許多學問或事實填塞進去,而鑑別力則是美術的判別問題,中國人於評論一個文人時,必拿他的學行和識見分開來講。對於歷史家尤其應該如此區別。一個滿腹學問的人,或許很易於寫成一部歷史;但所説的話或竟是毫無主見與識別。而在論人和論事時,或竟是只知依人門戶,並無卓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