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東莒的福正海灣,正午的陽光猛烈,五個國中生興沖沖地跳下海,立刻玩開了,他們游呀游,活像五條魚似的。豔陽將沙子曬得滾燙,他們毫不在乎。
被遺忘的小島
清晨七點鐘,幾乎趕不上往莒光的第一班船,一個大步跨上「順風號」,船纜在前一秒鐘解下。「交通不方便,」幾乎所有的莒光人都這麼說,甚至視為是莒光「最大的困境」。目前一天有兩艘「小白船」往返於南竿與莒光之間。冬季風浪大時,常常停航。
路過西莒學校一間教室,教室裡只有四位學生,這吸引我停下腳步。「天亮了,太陽出來了,太陽照著我,小狗跟著我。太陽照著我上學,小狗跟著我上學……。」黑板上寫著小學一年級國語課本的第一課,耳邊傳來四個小朋友清脆響亮的朗誦聲,好聽極了。讓人想再上一次小學。這是西莒的「敬恆國民中小學」,全校的學生不過二十九人。小學六年級的學生只有兩位,三年級最多也不過九個小朋友。目前東莒有多少人?東莒派出所所長張文光「如數家珍」,他說:「在島一九八人,其中福正村十六人。」相對於南、北竿與東引,莒光像是被遺忘在天涯海角的小島。
「今天的東莒,馬路好了,交通船有了,連直昇機場都蓋好了,可是人都搬光了,」東莒福正村長曹祥安說。福正村是位於東莒燈塔下的小漁村,村前有一片美麗的海灣,七十歲的曹祥安已經當了四十年福正村長。東莒燈塔靜靜地陪伴了福正村的興衰。
莒光舊名白犬,分成東犬、西犬,聽起來很可愛的名字,因為島的形狀像兩隻趴在閩江口外海的狗。一九七一年十月十五日將白犬鄉更名為莒光鄉,軍方一處廢棄碉堡寫著:「反攻復國莫忘在莒,生聚教訓勤練苦幹。」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七日,福州淪陷,福建省海上保安第一縱隊轉進白犬島,一九五一年美軍顧問人員(美國西方企業公司)派駐西犬,常有水上飛機來為西方公司補給,帶來許多舶來品,使得西犬有「小香港」之稱。
歷史的浪濤,還是讓小島回復了它的安靜。
家在天涯海角
朋友的家鄉在西莒。「海邊的唯一一戶人家,就是我的老家,」朋友說,「長得像『匪幹』的是我的媽媽。」經過三〇據點,夕陽下一波波黑色潮水,海邊的碉堡、防護網,站哨的阿兵哥,幾棵木麻黃,那荒疏的氣味。六點鐘,一位婦人走向海灘,在海邊收拾漁網。眼前,海邊的大石頭,海潮洶湧,空空蕩蕩的荒漠;背後,一戶人家,兩處據點。他們各自在天涯海角過著生活。唯一相干的是阿兵哥會去這戶人家買罐飲料。入夜後,這戶人家的門前亮起了一盞燈。天地一彎新月與涼風,其餘一大片暗夜漫漫。
朋友的家鄉名「坤坵」,名不見經傳。朋友的媽媽清晨三點鐘起床,以木材燒灶煮飯,田裡種菜,海裡抓魚,喝的水自己挑,賣些飲料給阿兵哥,自給自足地生活在世界的小角落。
東莒另一個角落,上兵蔡士豪在七〇據點「觀海哨」服勤,他的眼前是林幼嶼(馬祖列島最南端),腳下的陡坡,翻兩翻就落入海裡。四艘大陸漁船在附近徘徊捕魚。
有人說:「馬祖為台灣站了五十二年衛兵。」而莒光,則像位隱者。時間會讓人一點一滴沈入它的靜好光明。
「愈來愈喜歡東莒的美,」黃鍾昌少校說,他在東莒服務已滿一年了。他難以忘記一個夜晚在福正村抬頭看天上的星星,低頭是地上的螢火蟲。
什麼時候再回來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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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光鄉素描】
教育程度
無資料
人口—746人 人口密度159人/平方公里
面積—4.7平方公里
海拔高度—最高點為164公尺
自來水普及率—無資料
工廠數—無資料 醫療院所數—2
村里數—5 志工隊數—無資料
產物—海產魚貨、海藻、紫菜
閱讀品質—無資料
【風土觀測站】
位置描述
‧東海海域,台灣本島西北西方,福建閩江口外海,北與南竿相對
節慶
‧元宵節結合廟會慶典,每年農曆一月十五日舉行
景點
‧青帆港,西莒島西南方,小島的出入門戶
‧大埔石刻懷古亭,東莒島西南方,一片渾然天成的岩壁
‧東莒燈塔,有「白毛城」之稱,位閩江口外,指引航向
鄉鎮特色
‧蕞爾之美,面積極小,319鄉鎮排名三一八
‧空曠之美,人口數極少,319鄉鎮排名三一八
‧半天就可以徒步環島一圈
‧莒光燈塔是馬祖的二級古蹟
‧島上廟宇繁多,散布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