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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友群聚成為社會隱憂?疫情下,比無家更無處可去的困境

在疫情下,24小時營業的場所,如同網咖、超商、速食,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的減少營業或是閉關座位區。許多城市中,過去依賴這些開放空間維生的無家者,頓時只剩街頭與公園可去;同時過去許多定期與不定期來街頭送餐,也大多數都取消。這使街頭有些面臨多重困境的人,生活更加困難。

疫情-無家者-社工-弱勢-街友 圖片來源:人生百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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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社工朋友在公園協助無家者防疫時,看到了有記者在公園旁拍攝。社工朋友說,不知道是不是想拍街友拿下口罩的畫面?我們誠心希望不是。

如果是的話,我們希望媒體朋友可以秉持良知,停下這樣的行為。這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因為一定會拍得到的,無家者在公共空間生活,吃飯喝水,一定會有需要拿下口罩的時刻。

人在家可以拿下口罩喘口氣,無家者卻無處可躲。

無家者,是一個城市各種弱勢者的縮影,當社工與警察請公共空間中的無家者戴起口罩與消毒,大多數的人都會戴,而可能有極少數的人沒有戴,因為他的身心狀況,可能無法了解疫情的嚴重性,或是戴口罩的重要性。

萬華,一個僅存能讓我們共存共融的所在 

作為一個關注無家者的NGO,我們看見無家者沒有家,所以依靠著公共空間生存,其中以萬華艋舺公園一帶最為密集,附近居民也承擔了生活所在的公共空間,有許多弱勢者一起共用的各種不便與不適,甚至在現在的疫情之下,也承擔了更多的風險與不安。

而現在更多空間的關閉,街頭成為貧窮者的最後的選擇,於是這裡也成為一個社工還可以集中發送防疫物資、更新疫情資訊以及支持生存資源的重要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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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見社會局的社工從上周五到現在都非常忙錄,整合各種資訊、協調物資;服務據點也因為室內不能群聚,而一次只能讓幾個人進來洗澡,讓效率大減,工作大增,同時還要應對里民與里長各種擔心的詢問。

若不安持續,將有可能引發社會排除,讓街頭被關閉,那反而只會讓弱勢者無處可去,更無法維持健康,讓社會更加危險,同時也將讓本已陷入困境的人,感受到被整個社會遺棄的傷害。

因此我們可以做的事非常清晰——維持無家者的生計,增加街頭的防疫能量,減少社區居民所要面對的風險與不安。

疫情之下,我們這麼做

從這周一開始,人生百味配合萬華社福中心、芒草心與方荷生里長,開始每周四次發送民生物資與防疫物資,由社福中心、里長與各路民間夥伴提供物資,芒草心負責萬華西門一帶,人生百味負責北車與228公園一帶,每區大約140-150人。而隨著疫情的持續,各種零散工作停工的愈久,過去依靠零散工租屋的人,就有可能無家可歸,街上的人仍有可能持續且迅速的增加,因此每天我們都會在群組中回報街頭的情況,調整發送的內容與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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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這個小小的聯盟也討論到,若有無家者不幸感染,其接觸者都需要隔離時,要怎麼解決沒有家可以隔離的問題。因此,我們也同步在與願意支持無家者的企業討論,籌措給無家者居住防疫旅館的費用與生活費。

誠心、誠心再誠心地邀請各位

若你生活在萬華,希望你用理解來成為街頭的一份助力;若你不是生活在萬華,希望你保持關注,給予理解與祝福。

相較一年以前,我們更有經驗,也有更豐富的防疫物資,也有許多人已經或是準備接種疫苗,因此我們雖須謹慎,但仍有樂觀看待的條件。

隨著疫情的發展,街頭與社會一定會有新的問題出現,我們會持續關注著外界與保持自身的健康與平靜,做出照顧自己也照看他人的應對,期待我們能一起好好走過這次的災難。

以下將針對幾個常見的問題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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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想為無家者提供口罩或物資
Q2 為我們打氣的朋友
Q3 派送物資是否會造成街友群聚
Q4 街友使萬華遭致污名  
Q5 全台疫情警戒升至三級我在自己的縣市看到街友該怎麼做 
Q6 非常時期街友的收容或隔離

Q1:想為無家者提供口罩或物資

非常時期,為漸少人與人的接觸,建議可將口罩或物資寄送到服務組織。

有人問,為什麼你們要上街?說好的減少接觸呢?

其實這個上街小隊是由公部門的遊民專責小組,與芒草心、人生百味協力組成,目的是為了減少民眾來送物資恐增加接觸風險,改由小隊成員裝備口罩、護目鏡、防護衣,整合資源來為艋舺公園、台北車站一帶的無家者送物資。

為什麼要發物資?

一來,街上的人們若沒有東西吃,只能翻找垃圾桶、吃別人吃過的東西,更會增加感染風險。

二來,許多無家者原先因有舉牌、陣頭等臨時工可以做,尚有收入維持基礎生存運作。但現在幾乎所有工作停擺,原本逐漸穩定的人,可能因此墜落到更低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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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島一命,此刻我們要對抗的是病毒,而不是人。

若您願意贊助物資,一起守住人活著的底線  

芒草心物資募集走這:https://reurl.cc/xgzLkz
人生百味物資募集走這:https://reurl.cc/V3yNQA

Q2:為我們打氣的朋友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每個為我們打氣的人們。無論我們是否曾見過面、有過交集,此刻你們是我們的重要盟友。

現在的我們,派送物資的夥伴需要穿戴悶熱的全裝備,入夜走進疫情高風險區域,為街上的人們送上活下去、撐下去的重要物資。

重修舊好空間的店長,持續提供洗澡設施給需要的同學們,同時也關照著同學的身心狀態。

在家工作的夥伴,一邊維穩預定專案的運作,一邊抓資訊、線上訪談,將更多真實資訊帶給大眾。

負責與公部門、友團NGO串連的夥伴,則一天開五場線上會議,確認最近狀況、擬定急難救助規劃。  

因為有你們的聲援,為我們撐出了更多一些的行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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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真的萬分感謝。請協助我們繼續分享資訊,多一點人知道這些事,對我們非常重要。

Q3:派送物資是否會造成街友群聚

原先的艋舺公園、台北車站便是台北無家者主要聚集處,長期以來也充滿爭議。

是因為人來送物資,所以導致街友聚集在此嗎?

我們無法武斷說絕對沒這樣的可能。

但我們認識的無家者們,其實都知道疫情此時的嚴重,同時惴著染疫的擔憂。

此刻仍留在街上的人,真的是無處可去了。

租不到房子、過去還能過夜的網咖關閉、速食店也暫且無法內用。

群聚的風險是存在的,但四散、社工難以聯繫追蹤的風險也相同。我們無法有定論,只能先且戰且走,並保持修正的動能。  

2009的SARS,雙北的無家者&社工曾經歷與此刻相似的挑戰,值得我們多看多想。

p.s 疫情期間請暫停鼓勵人把街友接回家

Q4:街友使萬華遭致污名

很感謝輔大社會系的戴伯芬老師曾融合萬華在地人和社會學視角,撰寫了艋舺無家者的田野觀察,並整理了萬華出現無家者的脈絡

「你會希望自己家前聚集街友嗎?」

團隊的不少夥伴曾租屋在萬華,雖然因為本身做這個議題而不會對無家者存有恐懼或憎恨,但要說喜歡,也真的不至於。

撰寫《街頭生存指南》時,我們訪問過數位萬華在地人,

不少年輕的人們,對於無家者抱持著糾結的心情:『我後來唸書時才更認識貧窮、認識結構性因素,知道他們在這裡是有苦衷的。但,有些人確實就真的影響到了我們的生活。』

我們知道那些困擾與影響是什麼,污名、麻煩、困擾,全都真實存在。我們都想消除污名,然而污名並非斬斷脈絡,對真實狀態避而不談就會消失。

這些年,我們認識了地方文史、社造工作者,認識在地店家、認識鄰居,本就已對這些人的活力與生猛佩服不已。這次疫情,竟是我們被在地人們主動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如此強大的動員與力量,承襲著萬華自古的涵容,成為我們此次防疫強大的隊友。  

p.s.我們知道同時也有希望街友離開的在地人,而這個要求絕對是可以理解的。抱歉我們並不是想以偏概全地代言萬華人,只是經驗有限,我們僅能就自身這些年認識的人們與經驗來書寫。

Q5:全台疫情警戒升至三級我在自己的縣市看到街友該怎麼做

全台疫情升級為三級,雖然目前重災區是雙北,各縣市的人也隨之開啟警戒。

若在自己所處的縣市遇到無家者,對方是配戴口罩的,請別擔心,醫療口罩對每個人的防護力是一樣的。

非常時期,保護好自己也是最好防治疫情擴散的方法。

請保護好自己,我們希望每個人都平平安安。  

若你非常非常希望協助提供對方口罩的話,我們目前的經驗是盡可能減少直接接觸,就像對每個不認識的人一樣。可以在社交安全距離詢問對方是否願意接收口罩,然後放置在椅子、花圃上,讓對方自行拿取。

Q6:非常時期街友的收容或隔離

過去無家者的收容床位便已相當不足(台北市約有700-800位無家者,但床位只有不到250床),此刻再加上輕症需隔離等需求,空間實在是很大的問題。

我們目前也尚無解法,只能不斷搜尋資源,並與相關工作者、公部門單位密集討論,真的只能祈禱盡快出現方法。

(政府已請大眾勿跨區移動,請別把你的小孩或無家者送到他縣市)

(本文授權轉載自「人生百味 官方臉書」,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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