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縣青葉村,只有不到兩百戶人家的魯凱族部落。沒有圍牆的青葉國小,是部落裡最重要的教育和文化中心。全校五十幾位學生,清一色是魯凱族的孩子。
四十五歲、同樣有著深邃大眼與立體輪廓的校長陳再興,也是正統的魯凱子弟,他的「本名」是尼里尤。屏東師專畢業後,將近三十年的時間,不論教書或做行政,陳再興沒有離開過原住民的部落,他總是相信,因為了解原住民的處境,讓他比別人更能幫助處於資源弱勢的孩子們。
四年前,陳再興在屏東海拔最高的泰武國小擔任校長時,就極力推動閱讀。二○○四年,陳校長帶著泰武國小加入「希望閱讀聯盟」,有計劃地培養推動閱讀的種子老師,在升旗典禮時做新書介紹,帶著種子老師參加研習營。他調任青葉國小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為同樣地處偏遠的青葉國小爭取加入希望閱讀聯盟。他把圖書室從二樓搬到一樓,讓孩子們可以隨時親近,為了安置希望閱讀聯盟捐助的兩百本新書,讓孩子們可以隨時借回家看,他為學校買了新的圖書編目軟體、為圖書室換上可坐可臥的木質地板。
種子老師陳慧珍和六年級的小朋友一起負責整理新的圖書室。老師讓他們中午可以在圖書室,或看書、或睡覺、或是幫忙貼編目的標籤,「只要他們願意開始親近書,什麼形式都好,」陳慧珍老師說。
陳再興從自己的童年,談到他在部落裡推動閱讀的心情與期許:
我的老家住在屏東縣舊好茶村,那是魯凱族的發源地。那個村落地處偏僻,沒有道路、沒有車可以到達,至今都還沒有電,住在那裡感覺看不到未來。我的父母為了我們五個兄弟的教育,很辛苦地帶著我們遷移到山下的排灣族部落。
要讀書,才不會這麼苦
小時候我們常常要和父母一起去山上耕地、除草,過程很苦。父母經常告誡我們,要讀書,才不會這麼苦。我從部落裡的國中保送師專的第一年,發現程度完全跟不上平地同學,因為原住民地區的教育條件是極為落後的。
因為自身的經驗,使我對自己的工作更有使命感。在山上,沒有圖書館、安親班、補習班,五成以上的學生都是單親或隔代教養,父母不在身邊,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付之闕如。學校是孩子們唯一的依靠。
原住民是沒有文字的,所以狹義的閱讀,在原住民的傳統裡並不受重視。但是原住民閱讀山林、大自然,老人家們有豐富的經驗得以用直覺感知世界。但是閱讀大自然的能力,在主流社會的忽視下,並不能帶給孩子有利的升學條件。
所以在原住民部落裡推閱讀,因為文化和資源的不同,比平地更困難,也比平地更需要。
我在學校圖書室裡加重原住民文化、藝術、歷史的書籍,希望孩子們在書裡找到自信。對小孩子而言,推動閱讀並不難,孩子們是喜歡看書的。我們推行了四個月,小朋友最高紀錄看了兩百多本書。小孩子有「跟風」,開始有人喜歡看書,就會帶領一群小孩都喜歡看書。
但是離開了學校,回到家,家長都長年在外地工作,家裡連一張紙都很難找到。所以我在學校推課後輔導,也希望在寒暑假找閱讀志工到學校,帶孩子閱讀。盡學校的力量,減少孩子們在外遊蕩、迷失的機會。
教育是讓部落孩子翻身的唯一途徑。而閱讀是教育的靈魂。閱讀是一種能力,沒有這種能力,我們的孩子會喪失很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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