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部電影的禪思也許令人覺得遙遠,那麼這部貼近生活的電影,將會給人真誠面對人生的靈感及信心。「黃昏清兵衛」讓人回味雋永愛情的美好外,山田洋次導演的場面調度,讓觀眾真實地體會融合禪思與儒學的生活。
一個低階的武士,日日為家計在藩主的家中擔任倉庫管理造冊的工作,對所有名祿有定見,對家庭負責任,對感情不逾矩,不貪不取,安於本份,但在改變生命的剎那來臨時,也安然面對。
「黃昏清兵衛」的劇本來自著名小說家藤澤周平(Shuuhei Fujisawa)的短篇小說,曾經被素有「日本映畫天皇」之名的大導演黑澤明看中,一心想將之拍成電影。二○○三年卻是由從沒拍過時代劇的導演山田洋次(Yoji Yamada,代表作「幸福的黃手帕」和「男人真命苦」片集,後者是世界影史上集數最多的電影系列,連007系列都比不上)正式搬上銀幕。必然的想像是,山田洋次會將以武士為主角的「時代劇」電影,轉成親和的通俗劇化。但最令人意外地,竟是成就了一部渾然天成的作品;悠遠,靜瑟。
真田廣之演出這位低階武士,為了家計,他從來不能參加同僚間的社交應酬,也因為妻子的喪禮,他已變賣家產並向藩主借貸,每個月的薪資被扣掉大半,因此每天他都得趕回家中,不論是鋤田耕作或者是入夜後編起竹籠,費心養家照顧已漸老年失智的母親,以及兩個稚女。正因為日一落,他就得急忙趕回家,所以就被同僚在背後戲稱他為「黃昏先生」。
接著故事是他遇到當年青梅竹馬如今已辭婚在家的宮澤理惠,當年兩人因門第觀念無法成婚,如今兩人再相逢有感情卻謹慎不逾矩,直到藩主派武功一向不外顯的清兵衛真田廣之去殺一名叛變的武士,不尚武的他面對藩主的命令,想到決鬥可能身亡,他該如何解決家庭,感情及武士身分的難題……。
清兵衛的武士形像,馬上跳脫出一般觀眾對武士既定的印象:「武功高強,深藏不露,是令人崇拜的英雄,身懷絕技但為復仇而活,曲折劇情中加入親情及感情元素來造成各種兩難境況。」山田洋次在電影的攝影及場面調度中,讓觀眾看到清兵衛生活的內容,如耕田煮飯,與女兒相處,還一起默誦論語等細節。當女兒問說為什麼要讀書,清兵衛回答,「讀書使人有思考能力,即使時局再亂,也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活下去。」讀書不為求知識換功名,而是為了抽象的思考能力,這讓人看到清兵衛甘於位階低的職業,安貧樂道,享受及掌握生活當下,無怨無悔,絕不汲汲營營求名得利的思想背景。「黃昏清兵衛」的鏡位呈現幾乎是幻化到不見美術的寫實,卻又刻劃出最簡單又深層的生命姿態。令人回味再三。
新春期間,在瀏覽過日,韓,墨三國導演的電影之後,有如養生的維他命方劑,在明白了靈魂的輕重,於四季的嬗遞間,觀賞儒者的生命姿態,處世能量當能緩緩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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