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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接軌 造福全球經濟

中國巨龍搶走東亞小龍小虎的訂單、吞掉了美國人的工作? 世人對於光環下的巨龍有哪些迷思? 世界經貿賽局中大熱門的中國,會帶來哪些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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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世界接軌,對全球經濟帶來的衝擊,遠超過先前任何一個新興經濟體。所幸,它帶來的影響,大多是正面的,有助於提升全球的繁榮。
中國對世界的影響,將比當年的日本大,除了因為中國經濟的規模之外,更因為兩個獨特的特性。

廉價勞工無窮盡

第一,中國的經濟規模龐大,但在貿易及投資方面,卻極度地開放。今年進出口的商品及服務總額,可能佔中國GDP的七五%,遠超過其他大型國家——美國、日本、印度及巴西,最多不過三〇%。
而日本,貿易佔GDP的比重,最高也只到三二%。同樣地,外國企業在中國的總投資,相當於GDP的三六%,而日本只有二%。
第二個特點是,中國的製造業者,有幾近無窮盡的廉價勞力。有人估計,農村地區低度就業的人口,將近二億,可以移轉到工業生產。這些多餘的勞工,至少要二十年才會消化完,因此低技能勞工的薪資不易上漲(目前時薪約五角美元)。
相對地,日本和南韓的農村勞工,消化的速度就快多了。雖然過去十年中國製造業的平均實質薪資成長很快,但提高的大多是技術勞工,而不是非技術勞工。
然而中國的快速成長、龐大規模及開放性,不但可以提升中國自己的所得,對其他國家也一樣有利。就像十九世紀末美國進入世界經濟一樣,中國將大幅提高全球的供給及需求。
中國有助增加全球的需求,顯而易見。中國是全世界成長最快的市場(見表七)到二〇一〇年之前,以美元絕對值計算的整體支出成長,可能快過美國。即使平均所得仍偏低,但愈來愈多的中國人將晉升高所得之列。
如果中國的實質收入每年增加八%,而所得分配不變,到二〇二〇年之前,收入居前一億戶的家庭,平均收入將與目前的西歐相當,對消費產品的需求,十分龐大。
在供給方面,長期而言,中國對已開發國家的成長影響更大。影響層面有三:
.分工更為專業。中國的發展,將使全球市場變大。亞當史密斯早就指出,市場愈大、分工愈細。中國市場開放,可以促進專業分工,提升生產力。一開始,中國會專攻較低技術的勞力密集製造,而已開發國家將主攻較高技術的部份。
已開發國家製造業的就業機會雖會因此流失,但中國從出口賺的錢,大多花在購買富有國家的產品上,因此已開發國家會創造出新的工作機會。

使勞力密集商品價格降低

.改善貿易條件。國家財富要增加,不能光是增加產量,更要提高產品的相對價格,也就是銷售的商品價格相對於購買的商品價格。改變相對價格,是中國對世界經濟的另一個影響。中國製造的產品,價格將會下跌,而中國需要進口的產品,價格將會上升。中國已使勞力密集商品的價格下跌,已開發國家消費者的實質收入因而增加。例如,過去十年間,美國鞋子和衣服的實質平均價格已經下降了三〇%。另一方面,中國需要進口的資本和技術密集的商品及服務,價格會上揚。
不過,中國也大量進口原油及原材料,造成相關產品價格上揚,減損已開發國家資本、技術密集商品及服務的獲利。不過原材料的生產者,如澳洲、巴西及南非,過去幾年均獲利豐厚。
然而,有些國家——尤其是進出口項目和中國類似的貧窮國家貿易條件會變差。他們出口的產品價格會下跌,進口的原材料價格將上漲。IMF最近的分析顯示,中國與全球經濟整合,對大部份國家有利,但對某些亞洲國家——如孟加拉及柬埔寨——不利。
.樹立學習的模範。中國的成功,可能鼓勵其他的發展中經濟體,加速改革。瑞士銀行經濟學家安德森認為,中國是自由化最快的經濟體之一,市場開放的程度,遠高過印度及巴西。中國對進出口的依賴,可使它成為自由貿易的模範。
中國與世界接軌,各國要從中獲取最大利益、降低損失,必須讓各國的經濟更為有彈性,增加各部門間的流動性,並提升教育水準。
麥肯錫全球硏究機構的報告顯示,當公司將生產移到中國、印度等低工資國家,造成工人失業之後,大約有七〇%的美國人在六個月內找到新工作,但只有四〇%的德國人找到新工作,原因之一,即是德國豐厚的福利制度,及嚴格的雇用、解雇法令。
最近美國製造業就業機會減少,又逢與中國貿易逆差大幅上揚(二〇〇三年達一二四〇億美元),有人因此責怪中國是禍首。
但美國從中國增加的進口,主要是取代原先來自其他開發中國家的進口,而不是取代美國本地的產品。
例如,一九八八年時,美國大約有六〇%的鞋來自南韓和台灣,來自中國的只有二%。現在,中國佔了七〇%,而南韓和台灣的鞋逐漸消聲匿跡。在同一個時期,美國從其他東亞國家進口的電腦減少,從中國進口的則激增。

東亞小虎往價值鏈上方移動

美國現在向中國購買的產品,原先來自台灣、南韓或香港。但這並不意味東亞小虎因此受損,他們往價值鏈的上方移動,生產技術程度較高、勞力較低的產品。現在,東亞小虎出口資本密集的零組件到中國,以進行勞力密集的處理及組裝作業,再將成品出口到已開發國家。
例如,中國進口主機板、記憶晶片等零組件,然後出口個人電腦。這個全球供應鏈,使中國對美國及歐洲享有貿易順差,但對大多數的亞洲國家,卻是貿易逆差(表八)中國整體貿易接近平衡——它從出口所賺的錢,幾乎都花到進口上面了。
就業機會之外,第二個有關中國的迷思是:中國從其他國家手中,搶走了市場佔有率。然而過去十年來,中國增加的出口中,有三分之二來自跨國企業在中國的附屬機構或合資企業。換句話說,中國爆炸性的出口,主要與外資將生產移至中國有關,而非中國企業搶下外國企業的生意。
第三個迷思,是認為隨著中國往價值鏈的上段移動,將連已開發國家的高技術產業都會受到威脅,例如行動電話、個人電腦等產業。不錯,電子產品現在佔中國出口的二五%,但同時,中國電子零組件的進口,成長也同樣快速。中國主攻的,仍是進口零組件再加以組裝等勞力密集工作。

中國並非掌握絕對優勢

最後一個迷思,是認為「中國不管做什麼,成本都比較低」,所以工資較高國家的所有工作,最終都會移轉到中國。資金和科技是自由移動的,中國的廉價勞力加上富有國家的技術,使得中國不論在任何產業,都有超強的競爭力。
這個論點,有兩個漏洞。首先,低工資即代表低生產力。隨著中國的生產力提升,工資或者匯率終會隨之提升。如果最先進的科技能讓中國的平均生產力達到美國的水準,而且全球產業大量地轉移到中國,中國多餘的勞動力將會耗盡,工資將會飆漲。
其次,自由貿易著重比較優勢,而非絕對優勢。就算中國做的每樣東西成本都比美國低,它的成本優勢,也會在勞力密集的產業,例如跑步鞋業,因為這些產業需要大量的廉價低技術勞力。
十九世紀初的經濟學家李嘉圖即指出,各國專精在自己有比較優勢的產品,然後互相貿易,每個國家都能因此獲利。美國在某些產業一定會有比較優勢。擔心中國的出口會傷害到其他的國家,其實是犯了一個零和貿易的錯誤。
其實,貿易是個不斷往上加的賽局,愈多人參加,機會就愈多,使各國能用相同的勞動力,生產更多的產品及服務,並能以更低廉的價格獲得商品及服務。中國的成長,能巨幅地提升這樣的機會,但同時也會對全球的能源,造成龐大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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