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院七年,真正開始去想自己要做什麼?成為什麼樣的人?大概是五歲的時候,就會想從師長輩裡去找一個典型的,想變成像他一樣的人。日本應慶大學畢業的台大公衛系老師陳北拱影響我很大。當時,就是他建議在鹽裡加碘預防甲狀腺腫大,他也研究烏腳病。
他對我影響很深,因為他是那種很親切,會參加學生活動的老師。而且他很紳士,罵人講得最重,也只是「這個人怎麼這樣」﹝台語﹞。
他有一張照片讓我印象深刻,就是站在牛奶冠旁邊,那是為了補充孩子營養設的牛奶站。你想想看,一個醫生為了幫小孩補充營養,自己會去辦牛奶站。
從大學開始到研究所,我參加很多次陳老師帶領的偏遠地區醫療服務隊。其實,我們學生那時能做什麼,最常做的就是幫忙抓頭蝨、到小學發蛔蟲藥。
但是,你會看到,今天開始他蛔蟲藥,明天在路上看到的排泄物裡就有蛔蟲,孩子漲漲的肚子就消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跟同學到一個村裡,那個村裡有個精神病患,那個年代,沒有治療也沒有安置,就放他在村裡四處走,還會攻擊人。那個時候,我和同學都覺得他應該被照顧,國家應該要做些什麼。
那種刺激是很立即的,就像現在看到,醫學院畢業生到非洲等偏遠地方服替代役的報導。有一篇寫到,每天他從有電、有水、有人洗衣服的營區出門看診,就好像從天堂走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落後環境,到了晚上,一回營區,就像回到天堂。我們那時就是類似的感覺。
陳老師讓我覺得,可以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可以讓事情更好,所以後來唸了公衛。
而全民健保這個令人精疲力竭,長達三年的經驗,讓我自己的人生觀有很大的轉變,我不想再做棋子,我想自己做下棋的人。
我公務員退休,不是不想做事,而是要做自己能夠控制、願意享受的事情,包括SARS在內。我覺得我是學流行病學的,當公務員二十多年,我的長處就是管理,沒有理由不站到第一線。
醫生在第一線治病是天職,就向練兵千日,不能一打仗就躲起來。
可以做點不一樣的事情,讓事情更好就去做,這不能說是價值觀,可能有點像是我行為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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