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大學物理系的通識教室裡,道具多得像個小小雜技團,牆邊有鏽色的無殼熱水器、黑板旁有白色的秋千,至於講台頂上的「天車」,陳秋民開玩笑地說,是要拿來吊上課愛講話的學生。
這位物理系的副教授,親手設計各種可以演示的教具,把抽象的物理現象以生活中常見的用品轉化成有趣的遊戲,讓上過課的他系學生都忍不住想轉念物理。
以「沒有修不好的東西」為信念的陳秋民,修遍鄰居、同事、朋友的難題,「動手做」帶給他許多生活樂趣,成了大家眼中的「馬蓋先」(美國影集中的主角,以足智多謀著稱)。
不過,這個愛挑戰自己、總是隨手創造身邊素材新價值的老師,其實是因為幼時家境不好,家中九個兄弟姐妹,想玩新玩具,就拿棍子、竹片、鐵絲、原子筆管自製,養成了動手做的興趣。
陳秋民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一段他孵鵝的故事。二○○○年,同事在學校後山養的母鵝被野狗咬死,捨不得讓鵝蛋來不及孵化的同事,拜託他想辦法,陳秋民就嘗試自己孵鵝,最後果真成了「鵝爸爸」。
「藉著燈光,看到鵝蛋裡隱隱約約有小東西在動,哇,你看到真的有生命出現,更覺得一定要負起責任!」說著說著,陳秋民就用銅線折出了一隻鵝的形狀。這段「孵鵝記」為什麼特別讓陳秋民印象深刻?他又是怎麼用科學精神來面對宿舍鬧鬼的傳說?
以下是專訪摘要。
我拿到兩粒受精卵的鵝蛋後,先上網找資料、到處問人。電影《返家十萬里》是拿燈光去照,但其實那是會失敗的。因為燈光一照,溫度就讓蛋四周的溼度下降,因此控制溼度很重要,要在蛋旁放一盆水。此外,我將廢棄儀器裡的溫度控制器拿來運用,經過設計,溫度太高時燈就熄滅,溫度過低燈就自動打開,然後每天翻一翻蛋。
蛋破殼時很有意思,因為發現蛋已有一點點裂痕,就知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全家擠在一起看。小鵝剛生出來時,沒什麼毛,頭又抬不起來,我想糟糕了,是不是曾經有一回家裡停電,造成一段時間蛋冷掉,所以就變畸型兒。結果沒幾個小時,牠們就到處跑了。
這兩鵝剛好一公一母,一直到○五年過世。其實不該那麼早死去的,因為鵝最長可以活三十八年。我很懊惱難過,因為那年忙著舉辦世界物理年,結果母鵝生病我沒發現,後來母的就先過世了。剩下那隻公鵝,在接下來一年中,幾乎沒聽牠叫過。不然平常我回去,牠們都會很吵,好像在迎接你一樣。
科學腦破除鬧鬼傳言
我這一生其實過得很糊塗,沒有想說一定要做什麼,但我喜歡動手做、喜歡創造力,喜歡面對有挑戰性的東西。大學也是考三次才考上,就是念東吳物理。
現在,我總會告訴那些因為老師教不好、導致於放棄自然學科的人,你也可以再回過頭來,不必當一個科學家,但可以挑一樣自己有興趣的,無論是天文、地球科學、古生物,慢慢深入研究,彌補起來。一旦腦袋裡有一些科學基礎,生活就不易受騙、不會執迷不悟,對於不是很科學的東西會有警覺性。
還記得我在大學時,總會在交誼廳念書到很晚,有一晚十二點多,連最後一位同學都走了,離開前他跟我說,「你還要待下去嗎?這裡鬧過鬼!」結果半夜一兩點時,我聽到四周有椅子被坐下來的聲音,開始心理毛起來。但我冷靜想想,之前人多室內溫度高,愈晚人愈少,又是冬天,室溫下降,木頭就熱漲冷縮了,所以會發出聲音,想通了就不怕啦。
要把科學學好,其實只是需要一種執著的態度,不到最後,不要輕易放棄,It’s never too 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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