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一張彩色壁報紙,正中央畫顆大紅心,右半邊散亂地貼了幾張風景照。周圍各自黏貼著彎曲的毛線。
「大紅心象徵小男生對心儀女生的愛戀,纏繞的毛線終點是房屋,代表最後想和她結婚成家,」志工媽媽們解讀。
這是一幅團體創作,作者不到十人。這不單是創作,也是一種訓練。三位志工媽媽引導學生控制情緒,傾聽別人心事,並鼓勵口吃的小朋友參與討論,清楚說明自己的人生夢想。
「我們有這批媽媽真好,」台北縣蘆洲市仁愛國小輔導主任趙端宜稱讚。志工團利用午休和晨光時間,輔導校內適應不良或行為偏差的孩童,並開放家長專線諮商親職問題,去年開班教起外籍媽媽ㄅㄆㄇ。
現在,有四十所國中、小學與光寶基金會合作,培訓熱心家長,參與社區認輔工作,陪伴關懷有需要的兒童、青少年和家庭。
這八年來,光寶培訓六千多位認輔志工,目前在社區服務的約有一千兩百人。他們先受訓長達一到三年不等,再由學校轉介學生,進行認養輔導工作。認輔志工建立社區的關懷網路,彌補家庭和學校的缺口。他們如何做到「不但我家好,也要你家好」?學習做父母
光寶以學校為基地培訓志工,安排自我成長、親職課程,吸引家長投身認輔工作,汲取經驗,印證所學。
「這是一個美麗的圈套,」執行長張豫偉形容。志工覺得初階課程受用,想再上進階課,需要服務滿兩百個小時才可以。
在初階一百小時的課程,內容有自我探索、婚姻、助人技巧等。「同等級的課程,動輒四、五千元,」召集人吳銀玉說。
而且,不光聽課、抄筆記,志工還能從「做中學」,觀摩其他媽媽如何帶孩子。
督導陳萃英回憶,有次團輔課,幾個孩子扭打在一起,她當場大聲吼,「你怎麼可以打人!」
她下課後很懊惱,為什麼不能像另外一位媽媽平靜問孩子,「你在氣什麼?」與認輔孩子相處日久,陳萃英漸能掌握溝通的技巧。遇到認輔孩子惹她生氣,她現在會點出「我生氣的是你哪個行為,但不是你這個人。」
在光寶上課,幫助許多媽媽了解自己帶孩子的盲點,重新學習如何做父母。
像蘆洲仁愛國小志工團長林素真就是一例。她以前遇到小孩經常晚回家、功課一落千丈,不知如何是好。
她抱怨孩子不聽話,但在一堂自我探索的課,才驚覺自己有錯,不該那麼主觀地要求他,甚至主動向孩子道歉。
此外,志工媽媽們互相扶持,支援彼此的家庭。
例如,六年前,當時在民族國小擔任認輔志工的吳銀玉,在家中浴室摔倒住院,但她的家並未因此陷入混亂,先生、小孩仍繼續上班、上學,因為有其他的媽媽們做後盾。
她並不是特例,去年胡適國小有位志工媽媽遭逢家變,先生因醫療疏失,昏迷住院至今。志工團幫她帶小孩,尋求社會資源協助,處理醫療糾紛,讓她重返職場。織起社區的安全網
這群志工不只在校園陪伴認輔孩童,還關懷他的家庭。
比方說,一個和阿嬤同住的小女孩,父母離異各奔東西。小女孩常尿濕褲子,身體發出異臭,受到老師、同學排擠。
認輔志工團為她家找到食糧、金錢補助,開始有人教她洗頭、洗澡、帶她看牙醫。一年後,小女孩變乾淨,也交到一些朋友。
國中的認輔工作,還能減少青少年打架鬧事,甚至預防犯罪。
最明顯的是,瓦解民生社區的青少年組幫結派,並協助中輟生復學。
台北市少輔會研關組督導吳凌雲認為,當地的認輔媽媽功不可沒,融入青少年的生活,發揮影響力。
有的孩子蹺課是家常便飯,但他那天願意來學校,只為了上志工的團輔課。此外,認輔媽媽也拉近親子關係,挽救瀕臨決裂的家庭。
一個進出少年法院多次的中輟生,復學三天因毆打同學被記大過,遲到、違規不斷。他母親一人撫養四名兒女,日夜加班兼差,數度想放棄他。
認輔媽媽漸漸解開母子心結,並積極和孩子爸爸溝通。單親媽媽重新安排工作,多留一些時間在家。離家的爸爸也不再置身事外,常約孩子一起用餐。少年因此不像以前在外遊蕩,甚至幫忙家務。
光寶基金會還鼓勵志工走進社區。去年,蘆洲市仁愛國小的認輔志工團,開辦外籍配偶聯誼會、中文班。
志工團教中文,兼任保姆,讓外籍媽媽充分感受到社區的善意和尊重。上課期間,一組志工一對一陪讀,另一組做托兒照顧,負責帶小孩、幫忙換尿布。
兒童的問題,顯現於學校,惡化於社會。認輔志工在學校發現他們的蹤跡,及時伸出援手,點燃弱勢兒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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