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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鄉人和部落 部落媽媽把陽光帶入孩子心中

在信義鄉有一群熱心的部落媽媽,把陽光帶進孩子心中幽暗的角落,種下一顆顆幸福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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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十假期,信義鄉人和部落課輔媽媽田春花坐在兩、三坪大的客廳和外地訪客聊天,這樣難得停歇腳步的時刻不久就被一通電話打斷,「女兒在國小被玻璃刺傷了!」
 小孩子在追逐遊戲時被酒瓶碎片弄傷,在部落裡並不是罕見的事。
 走在鐵皮屋和水泥建築雜陳的街道,隨手棄置的米酒、保力達空瓶不時出現,山巒疊翠、綠水環抱的部落社區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是布農孩子可以健康成長的天地。
 在這樣的部落旱地裡,四年前社區課輔教室的出現,開始有了改變的契機。
 「辦課輔的動機很單純,是出於父母對子女的愛而已,」田秀鑾、金慶仁夫婦回憶著。結合博幼 部落媽媽走出來

 八年前,他們的大女兒剛上小學,有一次因老師不准她上廁所而忍不住弄髒褲子,長得較胖的女兒從此成為同學嘲弄的對象。為了改變女兒在班上受到排擠的處境,夫婦倆邀請鄰近的小朋友放學後或假日到家裡玩,還教他們做功課。
 在田秀鑾與金慶仁的用心陪伴下,大女兒不多時就走出學校創傷的陰影,然而夫婦倆也發現,部落裡有許多小孩在生活與學業上有著成長的陰霾,「他們也需要被關心。」
 在人和國小一百四十多位學生中,有四分之一的孩子是單親或隔代家庭,大部份中壯年家長必須到外地打工謀生,無暇照顧孩子,有些家長以酗酒、吵架、施暴來回應現實的壓力與打擊。
 田秀鑾夫婦決定把自家的製茶間改建成社區課輔教室,完全免費教孩子做功課,對自己子女的關愛跟著擴及到部落裡的小孩。
 在人和衛生室擔任護士的田秀鑾,下班人還沒有到家,一群孩子早早來到社區課輔教室,最高紀錄多達六十多位孩子。相對於孩子的需求,只有兩人的力量顯得單薄。
 二○○四年二月,結合博幼基金會的信義鄉部落課輔計劃與資源後,人和社區課輔教室不只跳脫過去教寫學校作業,可以較有系統、較有方法地為孩子進行課輔,而且課輔老師在博幼基金會的協助招募,以及提供職前與在職教育訓練下,田春花、田秀鳳等五位部落媽媽也接著走出來。
 原本是鄰家媽媽,變成教數學、教閱讀的課輔老師,部落孩子們更敢開口問問題,但有些家長初時反應,「部落媽媽怎麼有資格教我的孩子?」
 不只有家長會質疑,就連課輔媽媽自己有時也會信心不足,尤其是部落裡有補習班在做課輔,教學怎麼比得過補習班老師的專業?
 「本來就不一樣啊!會來這裡的小朋友也不同,我們課輔是出於對孩子的愛,而不是為了追求考高分,」田秀鑾為課輔媽媽打氣,而且這樣不同的分工,滿足不同的需求,可以讓部落的孩子都好。
 「這些部落媽媽真的很勇敢,」博幼信義鄉課輔計劃負責人陳良枝很感動,白天要工作,晚上能出來就已經不容易,而且很認真努力研讀教材、練習習題,「她們本身就給了部落孩子一種很好的學習典範和價值示範。」
 「我媽媽有時還要熬夜,比我們小孩子還要認真,」田春花的大女兒全恪柔很以媽媽為榮。
 孩子來課輔教室上課,學業成績未必每個都有明顯進步,但行為的改變卻看得見。撒下希望的種子

 田春花以前小四班上有位小女孩,雖然幾乎都會到課輔教室,但無精打采,也不和其他小朋友互動,程度低落到連形狀也搞不清楚。田春花並不急著要小女孩愛上讀書,她知道單親的幼小心靈渴望的是被關愛。
 小女孩的父親因為太太跑掉,工作也不安定,酒醉後容易動手打小女孩。田春花除了主動不斷關心問問小女孩家裡的情況,而且不時去她家裡和她父親溝通。經過一年的努力,小女孩的笑容漸增,也會和其他小朋友遊戲,儘管現在不在田春花的班上,女孩還是常常來找她,有一天表情認真地問,「當老師要有什麼資格?」
 老師,成為小女孩的夢想,田春花是那個植夢的人。「當課輔媽媽就像在撒種子,每一粒種子都是一個希望,」田春花對課輔工作有了新價值。
 部落媽媽走出來幫孩子課輔,不只改變孩子,也影響了家長對孩子的教養責任與觀念。
 「這是結合博幼基金會帶來的力量,而且有些事由公益組織出面要求家長比較容易做到,也比較不會受到質疑企圖,」田秀鑾指出。例如課輔雖然是免費,但博幼會要求家長繳交五百元保證金,孩子課輔全勤則退還家長。
 博幼基金會為了更進一步提醒家長對孩子的課業有責任,還要求家長必須到課輔教室簽到。對於簽到全勤的家長,博幼會在學期末公開表揚和頒獎,「簽到制度等於是每天提醒部落家長,不要忘記自己有個要上課的小孩,」博幼基金會執行長周淑禎解釋,而影響家長簽到率的關鍵就在課輔媽媽。
 課輔媽媽會利用家長簽到時和課輔家長座談會,以及進行定期和不定期的家訪,不斷和家長交換孩子的訊息並溝通觀念。
 田春花觀察到,家長慢慢地看清「部落至今還沒有出現過任何運動國手」的事實,逐漸覺得「孩子要有較好的未來,還是要讀書」,「原住民孩子只能靠運動出頭」這個長年固著的部落迷思於是鬆動。
 在人和國小舉辦的家長座談會上,開始出現有部落家長要求校方如果要學生練球,不要佔用上課的時間影響學習,以及希望學校重視學生學業的聲音。田春花也發現,「家長碰面的話題也不再只是談工作、談農作,還會談彼此孩子的學習狀況。」人文教育新挑戰

 從這學期開始,對課輔工作比較熟練的部落媽媽們,開始接受博幼基金會的另一項新挑戰,為孩子進行每週三個小時的「人文教育」,想把陽光帶到孩子心靈更幽暗的角落。博幼根據部落家長是否有酗酒、家暴或犯罪紀錄,以及孩子有沒有因而受到傷害、或導致行為偏差的不同情況來分組進行小團體輔導,在課輔媽媽徵得家長同意後,目前有二十幾位課輔班的孩子參加人文教育課程。
 「我們想幫助孩子認識自我,學習情緒管理與解決問題的能力,」陳良枝指出,人文教育主要透過電影賞析、繪本閱讀來進行,例如剛開始課輔媽媽帶著孩子一起閱讀《大象艾瑪》,試著讓孩子了解及接受「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的顏色」。
 人文教育對課輔媽媽是全新的領域,「我的血壓更高了,」田春花道出課輔媽媽的壓力,但她們仍勇於接受訓練與挑戰,因為人文教育有如打開另一扇窗,讓她們學習如何幫助孩子產生信心和力量,從失落的家庭走出自己。
 人和部落是不是有一天可以成為孩子健康成長的沃土?田秀鑾、田春花、田秀鳳這些課輔媽媽並不知道答案,但她們篤定的是,只要堅持走下去,每一天都離夢想的部落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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