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空」賣「空」誰獲利？ — 京都議定書開跑

　「你們怎麼能夠買賣天空、土地的溫柔、羚羊的奔馳？這些東西我們怎麼能夠賣給你們？而你們又如何能夠購買？」這是美國印第安酋長西雅圖著名的心靈宣言。
　一百多年前的美國印第安酋長絕沒有料到，有一天人們不只出賣土地，也開始出賣空氣，而且，是為了解決人類共同的環境問題——氣候變遷的巨大危機。
　即將實施的京都議定書，是殘酷的資本主義與綠色和平理想主義妥協的產物。它除了規範工業化國家的二氧化碳減量責任，也希望能夠透過工業化國家和開發中國家的清潔發展機制（CDM）共同減量，允許透過交易的方式來達成減量。
　科隆的Prognos諮詢公司微觀經濟及環境經濟部主任雅尼娜預測，十年後可能形成一個年價值為六百億美元的全球期貨交易市場。歐盟預定從明年一月一日起實施的溫室氣體碳交易計劃可能會使這一市場另外增加一八○億美元。
　雖然由於美國拒絕簽訂京都議定書，使得全球碳排放權和信用額度的價錢明顯下降，但是在美國仍有多個自願減量和交易機制，開始出現以區域型態進行地區的總量管制和交易方案，如美國東北部十州的聯合管制方案；麻塞諸塞州已宣布到二○二○年將氣體排放量減少十％；加州提出計劃，二○一五年將汽車尾氣排放量減少三○％。其他州也在醞釀類似的措施。
　二氧化碳排放交易市場——芝加哥氣候交易所從二年前就已經開始運行。芝加哥氣候交易所是美國首度把公私部門結合在一起，採取既定的市場規則落實參與者的減量承諾。包括IBM在內，以電力公司等大的碳排放公司為主的一些企業和機構組成，參與者可以取得減量信用額度，並進行買賣。
　這些方案包括了自願減量、農場及森林碳匯（Carbon Sink）、北美除碳專案和碳資產供應交易等。
　全世界第一個清潔發展機制專案的執行人、日本品質保證機構（ＪＱＡ）清潔發展機制事業部主任審查員田森行男十一月來台時就表示，從今年初開始，日本也開始試行二氧化碳排放權模擬交易，參與的日本企業和組織佔了全日本工業界八成的二氧化碳排放。
日本面臨的挑戰

　「從二氧化碳的盤查、計算到交易，在日本已經創造出一個新的產業，」田森行男指出，日本已經簽訂京都議定書，日本減量的目標是要減量六％，但是目前日本二氧化碳仍成長了七．六％，所以日本要達成目標很艱難，從現在到二○一二年，八年間要降低碳排放總量一三．六％。　
　「對日本人而言，京都議定書是在日本簽訂，又是以京都來命名的協定，無論如何一定要達成，否則對日本的面子和尊嚴是很大的損失，但是要達成，卻會對產業界的影響非常巨大，」田森行男說。
　日本也成了一個「碳基金」，來執行這些減量計劃，而基金來源是從預定實施的環境稅、從源頭課徵石油等能源稅、也從使用者來課稅。「日本企業強烈反對，」田森行男不諱言日本企業和產品的節能效率幾乎已是領先世界，如何能將科技逼到極限是大挑戰。
　因此，對日本而言，運用清潔發展機制、到其他開發中國家種樹、買碳排放權或是協助這些國家提升能源效率，就成了減量成本最低的一種方式。
　根據溫室氣體交易商Natsource LLC的分析，日本是二氧化碳市場最大的買家，佔了高達四成，超過世界銀行和荷蘭政府。賣出排放減量權的，一半來自亞洲，又以中國佔近一半，拉丁美洲佔二七％。
　理想中，二氧化碳交易市場要提供一個機制，可以解決富國和窮國間不同發展程度的問題。
　日本東京住友公司與斯洛伐克的交易就是在由京都議定書創造的全新全球市場上，達成的第一筆買賣。
　根據《BusinessWeek》報導，薩拉鎮是位於斯洛伐克南部的一個煙霧籠罩的工業城鎮。過去，鎮上的居民對當地一家燒煤的老供熱廠排放出令人窒息的煙氣和粉塵強烈不滿。但要籌措十八萬美元將中央鍋爐置換成有利於環保的燃氣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在去年早些時候，環境部官員集思廣益，這個久拖不決的設備更新問題最終得以解決：通過出售該廠的部份「未來污染權」來支付設備款，而這些權利在使用清潔燃料後可能不再需要。
　使用新燃氣設備後，該廠每年將減少排放相當於二千五百公噸的二氧化碳污染物，使該廠的污染排放量減少一半。
　「各方都從中獲益，」斯洛伐克從事環境工程的Menert公司總經理沃爾納說。對薩拉鎮的居民來說，生活更加美好了。空氣變得更加清新了，利潤也更豐厚了。對投資者來說，這筆交易很值得。斯洛伐克環境部氣候變化處主任伊萬．莫傑柯說，「這完全是一種新的融資方式。」為薩拉鎮這筆交易做經紀的排放市場公司副總裁大衛．翁加爾表示，「環境部門現在能夠成為一個營利中心」。
　愈來愈多排放有害物質的東歐公司正在從綠色環保改造中獲益，因為很多中歐和東歐國家要將它們較高的污染量降低，相對於日本或是德國來得容易一些。德國開發銀行KFW正計劃在這個市場中投資，為東歐籌集環保資金。「這可以為貧窮國家籌措資金並將富國的先進技術轉讓給窮國，」KFW的董事會成員沃爾夫岡．克羅說。
　雖然，這個市場剛剛起步，有許多不明確的因素，但是隨著愈來愈嚴重的氣候變遷，這似乎是一個蓄勢待發的新市場，而隨之而起的其他行業，還包括清潔能源、科技的研發和產業、省能源的服務業、再生能源產業、溫室氣體盤查、稽核和交易的顧問產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