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經濟面臨強勁逆風

全球股市下挫，圍繞經濟前景的不確定性升高，逐漸取代今年初的樂觀氣氛。究竟什麼改變了全球景氣？毫無疑問，國際原油報價飛漲、身肩全球經濟火車頭的美國成長趨緩、美國總統大選等等都為市場投下陰影。

　但這將造成嚴重隱憂嗎？不，根據美國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的說法，美國第二季的成長陷入「鬆軟地帶」（Soft-Patch），主要受油價飆漲拖累，下半年的經濟仍可見強勁成長。不論他的判斷是否正確，有些更基本的因素不容忽視：全球經濟復甦已從巔峰反轉向下，明年及中期的景氣充滿不確定性。如果油價維持高檔，將進一步加深景氣下挫的風險。
　今年來股市全面下挫，透露出對全球經濟前景的看法漸趨悲觀。截至八月十一日止，以美元計價、摩根史坦利資本國際公司編製的世界股市指數下跌三％，美國標準普爾五百指數滑落三．二％。歐元區指數跌落七．九％。亞洲股市也出現程度不一的下跌：日本○．二％、中國七．四％，香港二．三％、台灣九％、南韓四．一％。新興市場指數下滑五．三％。
　這讓許多企業的CEO十分困惑，為何股價向下修正會與強勁的企業盈餘成長同時發生？畢竟，若沒有企業獲利帶動企業擴充投資，就沒有此次的經濟復甦。如今，企業對未來盈餘成長表示樂觀，投資人卻下修公司評價作為回應。究竟市場透露的是假警訊，還是短期修正？在我看來，市場仍有基本面的隱憂：身居全球兩大經濟動力的美國、中國，經濟成長的腳步即將放緩。
油價需求帶動飆漲

　高油價應該只是短期間的變數。最近全球瀰漫的不確定氣氛，的確與油價在八月中升至一桶四十六到四十七美元脫不了關係，但除非恐怖主義活動癱瘓油源供應，油價在經濟面的衝擊應該有限。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凱利曾指控，布希總統對伊戰爭的處理不當造成「戰爭風險溢價」，油價因而上揚十到十五美元。但這似乎純屬個人臆測。
　相較於油源供應不穩，經濟復甦所帶動的用油需求才是促使油價飆漲的幕後推手。中國的高用油量更助漲油價，今年來的石油進口量攀升二○％到四○％。然而，面對逐漸升高的通膨壓力，中、美二國成長必然趨緩，使得高油價情形難以持久。即使油價衝擊到國內需求，效應相當有限：根據國際能源機構估計，油價每上升十美元，先進國家國內生產毛額（GDP）於今明兩年僅下降○．四％，對美國的ＧＤＰ影響更小，只有○．三％。
　也因此，高油價不足以解釋為何美國第二季成長衰退一．五個百分點。排除油價因素，種種跡象——就業市場的復甦緩慢、過度舉債釀成房地產泡沫危機、利率回升、財政政策刺激經濟的效果減退——都指向美國短至中期的成長走軟。今年六月底，在前一波經濟衰退結束的三十個月後，非農業的就業人口仍比衰退初期時少一百萬人。由於過去兩年生產力居高不下，延緩企業雇員意願，使得勞動市場的復甦訊號——單月新增就業人口達二十萬人——拖到今年初才出現。
　令人擔憂的是，最近兩月的美國就業增加人口數連續滑落，從六月的七萬八千人降到七月的三萬兩千人，同時消費停滯，消費成長率從第一季的四．一％滑落至第二季的一％。
鉅額赤字將壓垮美元

　雖然短期內消費需求的不振，高油價是禍首之一，但美國經濟更強勁的挑戰還在前面。過去透過降息、減稅等措施刺激經濟的效果在下半年轉弱或終止，貨幣與財政政策都將趨於緊縮。聯準會今年已調高利率兩次，最終利率將以穩定步伐回復至「中性」的水準。利率回升，可能戳破靠貸款熱撐起的房地產泡沫。高盛銀行估計，美國的房價被高估一○％，長期利率每升一個百分點，美國的消費需求會下降二．四％。
　當然，房地產泡沫化不單是美國專利，從中國、英國、到澳洲的房市都可能因利率回升而崩解。美國的民眾需要增加儲蓄，以支應上漲的借貸成本，同時美國政府也必需縮減鉅額的赤字負擔與外貿赤字。美國政府、民間如果不採取措施因應，這會是壓垮美元的最後一根稻草。
　帶領世界經濟成長的另一個引擎——中國也正步向景氣循環的下坡期，以抑止過去投資過熱的問題。中國經濟修正的戲碼才剛剛上演，軟性著陸得花上數年，將對全球出口成長造成負面影響。
　不幸的是，中國與美國經濟成長的力道同步趨緩，再加上尚未從通貨緊縮陷阱全身而退的日本、以及最近降息以刺激國內需求的南韓，不難推論，前景並不樂觀。對許多倚賴外銷的經濟體而言，首要之務是加強國內需求以確保中程成長，台灣自然也不例外。（周華欣翻譯）■